萧泠的泪水满溢过眼眶,失声道:“都怪我,要不是我惹你生气,你也不会……”
君宸宠溺地摸摸她的脸蛋,将她泪花擦拭而去,微笑道:“与你有什么关系?本就是我不对,我既大你十二岁,是能做你叔叔的年纪,就该为老自尊,还这么负气,实在同小儿没甚两样。”
萧泠苦涩道:“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可是这番话说到底没什么分量,以前她偷摸在背后笑他“老”,也不是一两次……不过,他也就和她的哥哥差不多大,哪就能做他叔叔了?乱讲。
君宸半分没有计较,他认真地握住萧泠的下巴,拇指摩挲她颊边泪痕,缓缓低语:“阿泠,你现在愿意同我一起归隐么?”
“愿意,早就愿意了。”
萧泠边说边涌出泪花,令他擦拭都不及。
萧泠突然坐直身体,随即朝他扑去,“我昨晚梦到你了。”
就在这间寝屋,目睹熟悉的一切,梦中一切重临心头,萧泠不禁脱口而出。
君宸轻笑:“嗯?梦到了我什么?”
萧泠大窘,面颊绯红,“春梦了无痕,不提也罢。”
这么说,他该懂了吧?
业太子又不是个傻子,也不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她想。
“阿泠。”
他却唤她,温柔而包容。
“我日日梦到你,襄王有梦,神女有心么?”
萧泠缩着鼻翼,吭哧点头:“有了。”
君宸又是轻轻一笑,叹道:“不记得哪一年,我与太子妃白龙鱼服出宫游玩,在街边碰到一个为了买一根糖葫芦被乳娘拽都拽不走的丫头,丫头片子缺了两颗门牙,还放狠话说,不怕蛀牙,要不给买糖葫芦回去之后就将老嬷嬷赶走睡茅棚。我心里想,这么个坏心眼的小丫头,将来谁要是娶了她可得一辈子受气——”
后来,太子妃出钱给萧泠买了两串糖葫芦,她的温柔和善意,萧泠一直铭记于心。
萧泠却故意一咳,白眼给他:“多坏你不还是娶了?属你最没良心。”
君宸低下头,在她干燥的沾了一片晶莹泪花的粉唇上轻吮了一下。
“……”
“阿泠,你我缘分,亦是天意。”
萧泠不再去把自己逼死胡同里走出不来,经历了一场摧心熬肝的惨痛别离,她已学会珍惜。
思绪乱转间,萧泠的一双手忽被他背在身后,他略施巧劲儿,萧泠便仰头倒在床帏,那厮一个倚老卖老的又欺压上来,对她胡作非为,四处点火。
萧泠让他得逞的次数屈指可数,本能就想抗拒,可是这一次,手抬了起来,却又无力地放下,她长叹了口气,故作糊涂:“你做什么?”
君宸捧住她的脸蛋,一点点地蚕食、掠夺,向她索吻足够,呼吸略有凌乱地笑道:“替你将春梦续上。”
了无痕?
从今以后,他会是她心口滚烫的朱砂痣,再不可磨灭。
第83章 番外
君乐兮第一次见到阮闲是在寿阳,当时,他还是灵湖书院最有潜力的举人才子,一次下学,君乐兮与她狭路相逢。
灵湖书院的一个经学老师是她母妃的二表叔,君乐兮回寿阳之后,鲜少上他那儿叨扰,但是她却馋上了书院的那棵山楂树,经常翻墙进去,当个偷果子的小贼。
那天她一个不慎,脚下打滑,人从院墙上掉了下去,噗通一声巨响,正好砸落在下学的诸位学子脚跟前。君乐兮四脚朝天,看着一个一个的学子从她身旁摇头晃脑事不关己地经过,背后疼得直吭气,还是阮闲停了下来,留给了她一条帕子,“小娘子,将脸擦一擦。”
所以在君乐兮的心里,阮闲就是一个正人君子。她喜欢正人君子。
不过她蹲了很久,发现她中意的阮郎君,平日里除了读书习字、下棋抚琴,好像并无旁的什么爱好,加上为人又正派,说难听点就是古板,他朋友也不甚多。
虽然已经考中了举人,但他宁可把自己食俸都拿去接济穷人,有物欲时给自己买上一张上好的字画,或是传世的名琴,回到家中,依旧是箪食瓢饮,环堵萧然。
有趣,又怪没趣的。
君乐兮想:等我将他弄到手了,一定要让他当个快快活活的驸马爷,他喜欢做什么都可以做,再也不要吃这种苦了。
她对自己还算有信心,她贵为嘉康公主,生母惠妃,对她爱护备至,从小不短她吃喝用度,把她养得白白嫩嫩的,她在翠微书斋念书的时候,有几门功课很是拔尖的,比如下棋,连三皇兄这样的国手都不敢有把握对她必胜。
不过身份有别,君乐兮想,母妃大约是不会将她嫁给一个还没有考中进士的举人的,她为此愁苦了几个月。
好在阮闲争气呀,春闱一开,立马一举夺魁,她可没有向任何人通气,而且是父皇钦点的他为殿元。
嘉康公主想:这下好了,我可以榜下捉婿了。
她立马对自己的母妃惠妃展开软磨硬泡的攻势,果不其然,惠妃一开始极力反对:“嘉康,你要成婚,多少好儿郎等着你与之匹配,那些名流世家的公子,哪个不比他一个田舍郎好?”
君乐兮说什么都不依:“母妃,孩儿只想嫁他,旁的都看不上。”
惠妃大不悦,竟然将女儿关了起来,罚她禁闭。
母女俩一个赛一个地脾气拧,惠妃要关她,她就绝食,反正,只要母妃不松口,她就不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