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话,小雀鸟没能说出口。
他的唇瓣覆上来,齿尖轻蹭,慢慢研磨她柔软的唇珠。唇肉被他吮进口中,舌抵住她的唇缝试探似的入,和她的舌尖碰在一起纠缠。
李珵察觉怀中人的主动迎吻,另一只手探至她后脑,将二人贴得更近。
宋竹眠的呼吸一点点被他夺去,身子也被圈在他怀里,无处可退。
待到他退开,唇齿之间银丝才断开。
李珵的掌心仍捧着她的脸颊,“眠眠。”
小雀鸟被亲得杏眼朦胧,湿漉漉的睫毛轻颤。
她唇瓣红肿水润,迷糊问:“嗯?”
“朝堂之事,你不必过问。”
李珵的指尖滑入她发丝间,慢悠悠捻着一缕,“那些朝堂上的算计逐利,尔虞我诈,都和小医仙无关。”
他揉着她的腮肉,“我许诺,老老实实做你的病人,好好活着的病人。”
李珵松开捧着她脸的手,起身牵她:“走,去用些吃食。忙了整整一日,想来你未曾好好进食。方才庙里的和尚送来些芋头和斋饭,要吃吗?”
宋竹眠叹口气,“没有一点油水,想吃肉。”
李珵拿起床畔的紫缎,唇先衔住它的一端,指尖拢起乌发向后一收,用紫缎束成了高马尾。
她怔愣地看着李珵,“殿下......那是我的发带。”
李珵作势要去松开紫缎,“那我还给你。”
“不必了,很适合殿下!”
李珵满意笑回:“再耽搁下去,窈窈怕是又要闯进来,逼着我们灌姜汤了。”
宋竹眠想起祝窈那小老夫子模样,“窈窈大概守在医馆门口。”
窈窈说不定搬了两张小凳,一左一右和流云并肩做一对门神。
许是还在琢磨,干脆把苏州府所有河道全都填平,这样姨姨便再也不会落水遇险。
李珵取了身旁挂着的斗篷,“这好办,穿上斗篷。”
宋竹眠接过斗篷,随意挽了发,才系好颈间的长带,便只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李珵抱起。
李珵打开房门,抱着她走到院中大槐树下。
他足尖在院中树干轻轻一点,借力纵身,落在高高的墙头之上。
宋竹眠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低声惊呼:“殿下!”
自家医馆这墙头不低,竟被他这般轻易跃上来。
李珵寻到墙外一处落脚的支点,怀抱着她从容跃落地面,站定后才将她轻轻放下。
宋竹眠脚一沾地,便夸赞道:“殿下这一身功夫,真适合当窃贼啊。”
李珵替她正了正斗篷,“哪有人夸奖的方式是叫当朝殿下去做窃贼?劝人向恶?”
宋竹眠点点头,“那确实,殿下一身珠宝,不会做贼。”
“挂得像七重宝树?”
“......还请殿下不要在意这些。”
李珵不再与她“辩论”,而是微带怅然道:“今日跟着你奔波数个时辰,我原本寻了好几处铺子,买了你与我提到过的一些零嘴。”
他轻叹:“只可惜全都随冰湖落水,一并沉在水里了。”
那些刺客过于心急,连他让明霄提着的机会都没给。
宋竹眠追问:“里头可有震泽镇上那家有名的香葱麻花,以及青云乡的蟹黄毕罗?”
“一并。”
李珵颔首,“还有牛场现挤牛乳,我尝了煮沸过的,香浓可口。”
宋竹眠听了当即垮下脸,小声骂:“可恶的刺客!真是糟蹋粮食!”
李珵笑着将手伸向她:“走罢,现下只能现寻吃食。”
宋竹眠呼出一口气,牵住李珵的手往前快走,“快走快走,还飘着小雪,可不能再受冻。我们去吃杨阿婆煮的红豆圆子,她定是还开着,待回家路上,再买两斤炙羊肉......眼下我必须压一压窈窈的热姜汤,不知放了多少姜,叫我浑身热到现在。”
夜已黑了,但落雪的夜里天生清亮,白雪映光,雪层踩上去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虽吹起些小风,但二人裹着的斗篷足够厚,倒是不怎么畏寒。
遥遥一望,若两只移动的松鼠团。
待走了一阵,便到了那处老妪的小摊,摊前已经坐了不少晚归的路人,低声说笑。
老妪瞧见宋竹眠,笑着招呼:“哎呀,是宋娘子来了!”
宋竹眠应:“阿婆,两碗赤豆小圆子。”
“好嘞!今日还焖了糯年糕,可要添上?”
“要的,一并加上。”
老妪动作麻利,不多时便将赤豆小圆子端上。
深赤的红豆熬得绵烂起沙,浮着一颗颗白胖的小圆子,几块年糕浸在赤红的甜汤里,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宋竹眠将一碗推到李珵面前,“殿......表兄试试。”
李珵拿起调羹,尝了一口,“滋味尚可。”
“......表兄吃什么都是尚可。”
夜色清寂,落雪簌簌,河畔小摊的布棚挡去大半寒风。
宋竹眠咬着软韧的年糕,看向身侧垂首用食的李珵,“表兄,腊月三十,你不回长安吗?”
李珵执勺的指尖一顿,“好狠的小医仙。我此刻若是乘船折返长安,除夕夜怕是要漂泊江上。难不成你让我孤孤单单,和满河游鱼共度岁末?”
宋竹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因笑意太盛,猝不及防咳了两声。
待气息平复,宋竹眠回:“是我看话本子里常写,表兄与大表兄二人兄弟情深,我原以为岁末佳节,你定会回长安相伴。”
“你大表兄特许我滞留江南。”
李珵收回手,“他嘱我办一件事,事未成,便无需归京。”
宋竹眠好奇,“是什么事?”
李珵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事关李家隐秘之事,不可言说。”
“原是如此。”
宋竹眠立刻收敛好奇,“既是隐秘家事,那一定很重要,我不听了。”
二人正吃着,桌下窜来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宋竹眠垂眸,“哎呀,黄豆!”
许久未见的黄豆毛发蓬松顺滑,许是腊月里吃得太好,较之先前圆润了不少。
宋竹眠心生欢喜,伸手将黄豆抱入怀中,顺着它的脑袋。
李珵看着她怀中小狗,“它倒是安逸,流云还在驿馆里巴巴当门神。你倒好,抱着这小黄豆子乐不思蜀。”
“一会给流云买大骨头吃。”
宋竹眠拿起黄豆的一只爪子,朝李珵挥了挥,“你说是不是啊,表兄。”
李珵托着下颌回:“溺爱。”
二人说话间,外头的落雪大了些许。
雪沫夹杂着夜风,穿过布棚的缝隙斜斜吹落在肩头发间。
宋竹眠忙往内侧挪了挪身子,催促身侧的人,“表兄往我这边靠一靠,别被风雪吹着受凉。”
李珵依言侧身凑近她,二人若寒枝上依偎着取暖的两只雀鸟,肩头相靠。
宋竹眠伸出手,几片雪花恰好进了她的掌心。微小的雪花遇到温暖,顷刻便消融成一点水渍,悄然散去。
她望向漫天白雪,风吹落的雪花,亦偷偷轻飘飘落在两人发丝。
今夜的雪好漂亮。
明年。
她也想和殿下一起看雪。
第71章 杨梅醉
丁岁江南,雪落无休,直到腊月二十五,仍时不时飘下雪。
天燥,不曾落雨融雪。这样的日积月累,水乡便黛瓦镶银边,白墙覆细雪。
河畔拱桥一座连着一座,祝窈一早就拉着流云,和邻家孩童在桥面上追跑嬉闹。
昔日在长安,她便是孩童里的混天大王,到了江南水乡依旧。孩童们都爱围着流云打转,她算是挟流云以令诸侯,领着一群小娃娃四处撒欢。
一群人玩得浑身发热,又折返医馆门前堆雪人。
几个小脑袋凑成一团,叽叽喳喳商量。
“这根胡萝卜行不行?拿来做雪人的鼻子。”
“窈窈,用我家这根!更大更好看!”
另一个孩童不服气,大声嚷嚷:“胡萝卜算什么!雪人得有手,拿我家的笤帚!”
话才说了半截,远处忽然传来妇人一声唤,“兴哥儿!是谁叫你拿我的笤帚?门口积雪还等着我清扫,看我不打你的屁股!”
孩童脸色一变,扛着笤帚手足无措,缝似的小嘴往下弯:“完了完了,我要遭殃了......”
妇人快步走近,一手提起他,顺带拎过那把笤帚,数落着把人给提溜走了。
剩下一群小孩站在原地,望着孩童远去的背影哈哈大笑,还时不时与他唤两句“晚上一块放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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