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经理好。”“沈总也下来玩呀?”
姜稚鱼赶紧抬起头,就看见沈从谦穿着白色休闲装,一边往前走一边微微颔首。
他路过姜稚鱼面前,连余光都没留下。
那句“沈总好”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姜稚鱼挠挠头,想着他大概是没注意到自己,便又低下头继续研究提货单上的二维码。
一边扫了二维码,一边顺着人缝往篝火堆那边挤,没留神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一时收不住脚,脑门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哎呦……”
姜稚鱼疼得赶紧抬手揉脑门,往后退了半步。
前面的人居然不动,也不回头。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先开口道歉,林凛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往沈从谦那边推,边推边笑:“沈总也正好也来了?稚鱼你就带着沈总来嘛,正好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刚好还缺两个人!”
两人架不住林凛的热情,就这样被她撮合着推到了篝火圈。
这儿围坐的一圈藤椅早已被人占得满满当当,只剩一架藤编双人秋千空着。林凛对笑着对两人指了指那儿。
相较于沈从谦的司机林越,他的女儿林凛显然要聪明得多。受了恩惠就拎得清分寸,事事顺着他的心思张罗。
等二人落座秋千后,本来闹哄哄的圈子突然静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放不开。
沈从谦抱臂开口,没什么架子:“该怎么玩怎么玩。”
大家听完才松了口气,又重新闹开。
旁人都是自在嬉笑,唯独秋千这儿的温度显然更低。
姜稚鱼感觉气氛有点尴尬,看着他被篝火照亮的侧脸,没话找话:“沈先生,要是一会儿指到你,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从谦还是淡然看向前方,但语出惊人:“那得看,真心话,能不能问出你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大冒险,能不能让你别疏远我。”
姜稚鱼听完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而沈从谦还一本正经地盯着前面那群人转瓶子,脸上半分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真热闹一样。
姜稚鱼的嘴巴张了又合,反应过来后赶紧左右扫视了一圈。
幸亏他气场压人,大家不敢凑太近,两人的秋千和众人的藤椅都相隔甚远,那番话才没漏出去。
沈从谦听见她轻轻松了口气,才慢悠悠开口:“怎么,我说的话这么见不得人吗?”
姜稚鱼只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沈从谦听见她笑,转过头来,目光往下一扫,刚好落在她的锁骨上。
两弯薄薄蛾眉月。
突然控制不住地想——咬断了会怎么样?
这么细,这么软,应该一口就能咬断吧。
锁骨,为什么要叫锁骨呢?
是用来锁住心的吗?
你这颗成天晃来晃去,一会挂在你哥身上,一会飘到你男朋友那里的心,到底被谁锁着?要是我咬断这根骨头,能不能把你的心挖出来,牢牢锁在我这里,再也不让它往别人那里跑?
喉结滚动,把那些脏念头压下去,沈从谦才又开口:“你刚才在台上唱的是什么歌?”
“……Officially missing you.”
“嗯,挺好听的。”
再度陷入沉默,直到前方的瓶口刚好面对着姜稚鱼停下,一群人哄笑着闹起来,问她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姜稚鱼盯着那边放着真心话卡的纸盒,睫毛簌簌抖了几下。
在这儿玩的都是放得开的同龄年轻人,买的卡也是刺激版。刚才坐在对面那个姑娘抽了真心话,卡面问最近一次亲密满不满意,那姑娘也大方,笑着就答了,一群人吹着口哨闹得快把天掀了,却吓得悄悄姜稚鱼咽了口唾沫。
她承认,她有点谈性色变,总觉得这种话题聊起来很羞耻,就连和男友也从没聊过,再亲密也就是亲吻而已。
所以她飞快开口选了大冒险。
大家拍着手起哄,让她站到圈子中间去,还要蒙上眼睛抽任务卡。
姜稚鱼蒙了眼摸到木箱子,扒着箱沿摸索,半天抽出来一张卡,攥在手里拽下来蒙眼的布条,眼睛刚适应光线,就眯着念卡上的字:
“不限部位……不限时长。”
“……亲吻在场任意一名异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大冒险 三分钟也够
沈从谦抱着胳膊靠在秋千上, 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自己的手臂,姿态闲适得很,目光却一直黏在抽卡的姜稚鱼身上没挪开。
看见她抽完卡读完字, 整个人都僵住,下意识往自己这边望过来,一下就懂了。
指定是什么难为情的任务。
可他没动, 就这么坐着看姜稚鱼, 故意晾着她,任凭全场年轻人拍着手起哄,整整五秒。
直到她的耳尖不能再红, 他才慢悠悠直起腰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圈子中间走。
全场闹哄哄的起哄一下就低了下去,只剩压抑不住的吃吃笑声,所有人都憋着劲儿偷偷往中间瞟,想看这个可遇不可求的热闹。
沈从谦走到姜稚鱼面前, 低头凑近:“是什么?”
姜稚鱼想把卡藏在身后, 却被他伸手就捞了过去, 只能惊呼一声“哎”。
垂眼扫过卡片上印的第二行:
亲吻在场的任意一名异性。
再抬眼时,他嘴角已经压不住笑,眉梢眼角都是说不清的戏谑。
姜稚鱼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怕他真的按任务上说的做, 慌慌张张踮脚就去抢。
沈从谦只抬手把卡片往上抬高了一寸,姜稚鱼就蹦跶着够不到, 整个人往前扑的时候带起一阵甜香。
他又慢悠悠把那行字读了一遍,尾音拖得懒懒的:“这样啊……”
那边转瓶子的男生早就按捺不住,伸长脖子大声问:“沈总,抽到了什么呀?您难得陪我们玩一次, 就别吊大家胃口了!”
沈从谦没理那些热闹,眼睛只粘在姜稚鱼略带忧思的小脸上,微微倾身过来,声音压得低:“刚才你抬眼找我,是不是想选我?”
见她不答,他步步紧逼:“说句好听的哄哄我,我就帮你应付过去,怎么样?”
姜稚鱼从嗓门里小声憋出来一句:“我有男朋友,做不了这个……”
“……哦。”沈从谦皮笑肉不笑,“这也算好听的?”说完他直接扬了扬手里的卡片,示意那男生过来自己看。
姜稚鱼一下子急了,赶紧往前半步,一把拽住他衬衫的袖口:“别,你帮帮我……”
沈从谦听到她服软,指节一屈就把卡片攥回了掌心。随后压住那行字,对着一圈看热闹的人扬声:“上面写的,抽中者需要和异性对视三分钟,不能笑场。”
没人质疑。
大家只觉得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总经理能来玩已经足够新鲜刺激,当即哄笑着往旁边退,给他们空出好大一块中心位置。
篝火噼啪烧着,把整片沙地都烘得暖融融的。所有目光都黏在两人身上,吹口哨的细碎笑声混着海浪声飘过来。
到了中心篝火旁,沈从谦还是一派云淡风轻。姜稚鱼则略显局促,双手背到后面,悄悄掐着指腹。
两人正对,三分钟也够长,长到等会儿可以把彼此脸上的每一条肌理、每一颗小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旁边有人高声喊倒计时:“3……2……1……开始!”
沈从谦盯着姜稚鱼的眼睛,刚才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就这么一点点沉了下去。
像涨潮的海水退了,只留下软的细沙、硬的贝壳,还有或深或浅的沟壑。
其实,认识以来,还没这么安安稳稳地跟她对视过。
姜稚鱼总爱躲他的眼神。
要么低头搅咖啡,要么转头跟别人说话,现在因为规则不能躲,只能乖乖抬着眼对视,连瞳孔都因为紧张而微微放大着。
她的眉弓长得饱满,线条却纤细细软,跟本人如出一辙。像雨伞下的含羞草,每次刚要伸出手碰一碰,就立刻把叶子卷起来。
睫毛顺着轮廓柔柔翘起,衬得一双杏眼愈发清亮。
一颗狂躁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还能看到什么?
能看清瞳孔里映着篝火,亮闪闪的,还装着全天下最干净的善良和真诚,一点杂质都没有。
能看清鼻梁柔和流畅,就像她永远会包容身边所有人。
能看清唇形饱满匀称,唇珠可爱,一开一合就能讨人欢心……偶尔,令人伤心。
一分钟过去。
那些窃窃的私语或调笑,柔软如小兽的触角,一下一下挠着姜稚鱼的耳朵。
即使这么近,一瞬不瞬,也看不清他,看不懂他。
他是个好人,对不对?
那些贴心都是真的,可刚才耳边那些越界的轻浮,那点不经意的威胁也是真的。
往肤浅了看,他比银幕上所有男明星都要好看,骨相干净利落,眼睛尤其漂亮、眼尾轻轻往上挑,没笑也像含情,五官比例精心调配,多一分不对少一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