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川郁卒,听到门口传来响动,急忙逃离审判现场:“肯定是正月回来了,我去给她开门。”
开门一看,是严父,看到他开门时还有些奇怪:“怎么是你?哦对了,老王回家过年了,咱们家也就你这一头闲驴,不包饺子有空瞎溜达。”
严正川:……
严父换鞋进门就找女儿:“正月呢,我买了冰糖葫芦,还有哈什么斯的冰淇淋,让她快过来吃。”
回头一看严正川还在,严父嫌弃地说:“杵在这儿干嘛,没事儿就去把地拖一拖。”
他转而又对勤务兵说:“你辛苦了一年,过年就不要干活了,我给你放几天假,出去逛逛公园,看看电影,也放松放松。”
勤务兵高兴地应了一声,严正川心酸地说:“爸,我也辛苦了一年……”
严父不理他,满屋找严正月,见她确实不在家,便去厨房一起包饺子。
严正川独自一人拄着拖把站在客厅中间,看起来格外萧瑟,勤务兵有些看不下眼,就说:“二哥,要不还是我来吧?”
严父的声音遥遥从厨房传来:“别管他,让他去干!你出去玩,回头我要考你今年的贺岁片。”
勤务兵高兴又不好意思,严正川摆摆手:“算了,你去吧,我一个人就行。”
勤务兵走后,严正川孤苦伶仃地拖着地,厨房时不时传出欢声笑语,衬得他更形单影只了。
当听到敲门声时,严正川几乎是弹射起步去开门:“来了!”
下一秒,门内门外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怎么是你?”
严正川单手拄着门框,大半个身子拦在门前,没一点让客人进门的意思,匪夷所思地问:
“你不在峨国待着,来钟国干嘛?我告诉你啊,我们这儿可跟你们不一样,甭管是本国的还是外国的,犯法的都得进去蹲号子,知道吗?”
客人冲他点了点头,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了句:“过年好。”随手将礼盒递了过来。
严正川:???!!!
严正川努力找回舌头:“不是,谁教你的啊?你你你你把东西拿回去,我们家不差这个,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们家地址的?大门哨兵居然放你进来了?没查你的护照?对了,你没带枪吧?”
客人看起来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你的问题太多了。”
严正川不客气道:“是你们国家警察的问题太少了。”
客人看了他一眼,抬起双手转了一圈,展示自己随身没有携带凶器。
“别担心,警官,我作为客人而来。”
严正川却依旧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客人?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邀请你来作客。”
“是我邀请的。”
何长宜笑眯眯地插进两人中间,打断了若有若无的剑拔弩张氛围。
“阿列克谢有一半的钟国血统,可惜从小在莫斯克长大,没机会感受钟国过年氛围。现在维塔里耶奶奶去世了,他家里只剩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怪可怜,我就让他来家里和我们一起过年。二哥,你没意见吧?”
严正川腹诽: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他还能说有意见吗?当然,从心底来说,他肯定是有意见的……
不等严正川开口,何长宜已经推开了他,带着阿列克谢走进了家门。
严正川:“不是,你等一下……”
严家另外三口已经闻声从厨房走了出来,见何长宜带着一个极高大的外国男人进来,互相对视一眼,严母先开了口:
“正月,这位是……”
何长宜轻快地说:“他是阿列克谢,我之前和你们提过的维塔里耶奶奶的孙子,当年我刚到莫斯克时人生地不熟,他们祖孙帮了我很多。后来,阿列克谢又救过我的命。现在他是我的合伙人,替我出面处理一些峨国的事。”
严母了然,热情地上前挽住阿列克谢的胳膊,连声地说:“快请进,这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小伙子,你救了正月,就是救了我们全家啊!”
对于女性长辈的热情,阿列克谢身体僵硬,有些生涩地说:“这不算什么。”
严母却说:“怎么能不算什么呢?要是没有你和你奶奶,还不知道我的正月要吃多大的苦头……你快坐,来,吃糖,还有水果……”
她扬声喊严正川:“快换衣服,拿钱去熟食店买几根红肠,就要街口左转、排队最多的那家!”
转而温声问阿列克谢:“好孩子,你还喜欢吃什么?要是吃不惯中餐的话,咱们就去老莫餐厅吃。”
见严正川没有动作,严母催促道:“赶紧的,别磨蹭,早去早回,别耽误了吃饭!”
严正山则问:“钱不够?我外套口袋里有钱,你拿去用,找零就算给你的零花钱。”
严正川:……
他出门前扭头一看,老头子已经亲切友好地与阿列克谢就钟峨关系、国际形势交换起了意见。
严正川扭头就走。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当严正川提着千辛万苦才买到的红肠回来时,正看到有人和门口哨兵交涉,他一时好奇,多看了几眼,不巧和对方撞上了视线。
“严警官!”
谢迅眼前一亮,拎着大包小包就冲了过来,满脸笑容:“真巧,能在这儿遇到,我正要去给叔叔阿姨拜年,刚刚还发愁要怎么进去呢。”
严正川习惯性地上下打量一遍这小子,新衣服新皮鞋,狐狸毛打理得油光水滑,卖相颇佳。
见严正川不说话,谢迅询问道:“严警官?”
严正川忽然一笑,和颜悦色地说:“多谢你记挂我们,家里今天包饺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坐下一起吃顿饭吧。”
谢迅大喜!
“怎么会嫌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正好我带了几瓶好酒,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严正川矜持地点了点头,不经意般的提起:“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家里接二连三地来客人。对了,小谢,你认识阿列克谢吧,他也来了。”
“他也在?”
谢迅心中警铃大作,狐狸眼精光一闪,咬牙切齿地笑道:“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果然今天是个好日子,宜出行,更宜作客。”
——该死的老毛子,不好好留在莫斯克啃黑面包,不声不响就跑到了钟国,真是心机深重!
严正川提着红肠开锁,进门就喊:“正月,你看看我带谁来了?”
屋内所有人都看过去,谢迅提着大包小包,热情洋溢地说:“叔叔阿姨大哥长宜,我来给你们拜年啦!”
阿列克谢慢慢眯起了眼睛。
何长宜虽然有些意外,依旧选择先向家人介绍这头小狐狸:“这位是谢迅,当年火车大劫案时他替我挡了一刀,差点没命。后来我的银行遇上挤兑,也是他给我挪了一百万美元。哦对了,中亚的生意也是谢迅拉我入伙的。”
她半真半假地嗔道:“这家伙,简直是在给我送钱。”
谢迅温声道:“这算什么,当初我一穷二白,如果不是你肯投资,我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倒爷。”
严母拉着谢迅坐下,严父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
“一码归一码,我了解过火车大劫案,当时情况相当凶险,弄不好就要没命的。那种情况下,你替正月挡刀,我们全家都感激你。”
谢迅低着头笑了笑,轻声地说:“我自愿的。”
他抬头看向何长宜,神情柔软极了,声音也是。
“我愿意为她献出一切。”
阿列克谢突兀地笑了一声。
“一切?除了数量有限的金钱之外,你还能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吗?”
对方用的是峨语,谢迅也用峨语回答:“至少我的钱是干净的,不是吗?至于你的钱——”、
他突然停下,看看阿列克谢,笑了一声,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像是什么都说尽了。
阿列克谢面无表情地盯着谢迅,谢迅面带微笑地看了回去。
剑拔弩张,刀光剑影。
何长宜镇定地拦在两人之间,只劝了一句:“大过年的,见血不吉利。”
阿列克谢轻柔地问:“只要没有血就可以吗?”
谢迅冷笑道:“最后流血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严母和严父对视一眼。
显然,即使两位长辈一生见惯风雨,对于现在的情况也有些手足无措。
严正山一把将严正川抓进厨房,压低声音批评:“你从哪儿找的人?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严正川挣扎着说:“人家来拜年,我还能把人关在外面啊?你讲一讲道理好不好?”
严正山骂道:“狗屁的道理,你小子就是一肚子坏水!你说说,现在这个情况要怎么办?!”
严正川一摊手:“我也不知道啊,正月惹的桃花债,难不成还要我负责吗?”
他用肩膀撞了撞严正山,笑嘻嘻地说:“老大,那可是你说的——‘选择太多,挑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