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下巴点了点副总经理,夸赞道:“耿直很不错,他非常联盟。”
霞姐听了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你们外国人都这么开放吗?!
她忽然有些庆幸老吴一杯倒的酒量了,这年头男人也得保护自个儿的清白啊!
一顿饭宾主尽欢,当老吴被从桌上拽起来时,他还没醒酒,含糊不清地说:“我、我还能喝,别、别拦……服务员呢?再给我满上……”
霞姐拍了他一巴掌,骂道:“喝个屁!快点跟我回去,明天有一批皮夹克要出货,你还不快走!”
听到这话,老吴还真顺从地站了起来,尽管走得左脚拌右脚,还是忙不迭地朝外走去,嘴里嘟囔着说:“快,快,不能耽误时间,今天不睡也要赶出来……”
直到将霞姐老吴送回宾馆,又将总经理叶莲娜送回家,司机最后才载着醉醺醺的耿直回了住处。
司机停车,艰难地架着耿直进屋,把他往沙发上一扔,骂了句:“狗日的吃了猪饲料了,死沉死沉的,压死老子了!”
耿直将眼睛撑起一条缝,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还不走,待我家干嘛?”
司机又骂:“你特么良心叫狗吃了吧,老子给你当了一天司机,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耿直揉了揉脸,懒洋洋地说:“姓郑的,我可没求着你当司机,是你自己想要在何姐面前争表现。”
郑小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客气将耿直往里面挤,挤得他不得不坐了起来。
“气死我了,我还以为她会来呢,没想到到最后也没露面。”
看他一副垂头丧气的倒霉样,耿直哼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姐现在基本不出面,就你这点小事,连米哈伊尔先生都不会管。”
郑小伟哭丧着脸问:“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回来啊?”
耿直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甭想了,好好跟着谢总干吧,我听说他在东欧又新开了几家公司,上次达佩斯华人街开张剪彩,他不是还和总统一起合影吗?生意能做到这份上已经了不得了,你也别总看着别人碗里的饭更香,先踏踏实实干着吧。”
郑小伟哼哼唧唧地说:“你根本就不懂……”
耿直懒得理他,这几句话也是看在当初郑小伟冒死救自己的份上才劝的。
见耿直起身离开,郑小伟在背后问他:“你干嘛去?”
“洗澡,刷牙,睡觉!”
郑小伟嘀咕一句:“这当上副总了连形象都注意起来了,还天天洗澡呢……”
他又问耿直:“下个月祭祖你还回不回去?”
耿直背对着郑小伟摆了摆手:“回什么回,我姓耿,姓郑的又不是我的祖宗,跟我有什么关系?”
郑小伟啧了一声:“嘿,你这人……”
正事办完,霞姐和老吴在莫斯克玩了几天,郑小伟自告奋勇做导游,他脑子活,嘴皮子溜,还自带了相机和三卷胶片,哄得两口子合不拢嘴。
霞姐感慨道:“当年结婚也就拍了一张合照,这几天像是把一辈子的照片都拍完了。”
老吴这会儿开窍了,忙说:“以前穷嘛,没办法,回去我也买个相机,天天给你拍照。回头我给你做件白纱裙,咱们也学现在的年轻人,去拍那什么婚纱照。”
霞姐嗔道:“瞎讲什么,四五十岁的人去拍婚纱照,这么大年纪,不是让人看笑话嘛……”
郑小伟察言观色,见老吴讷讷的,便笑着说:“四五十岁正当年呢,拍婚纱照不算什么,现在正流行给结婚五十年的夫妻办金婚,算起来就是结婚再早,等到办金婚时也要六七十岁往上了。”
霞姐瞪大了眼睛:“真的?”
老吴立刻说:“咱们也办金婚!”
霞姐犹豫道:“那还得再等二十多年呢,再说了,还不一定能活到那时候……”
老吴斩钉截铁地说:“肯定能!咱们回国就拍婚纱照,以后每年拍一张,一直拍到金婚!”
他接着补充了一句:“到时候请何小姐来吃席,嘿嘿,她是大老板,得给我们包个大红包。”
霞姐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脑子里也就放得下钱了!”
老吴勇敢地反驳道:“谁说的,明明还放得下你嘛……”
在圆满结束此次的峨罗斯之行、即将返程之际,霞姐和老吴收到了一份神秘邀约。
“抱歉,我现在不便公开露面,也只好委屈你们来见我。”
莫斯克郊外庄园,布置得极为舒适的会客室。
何长宜穿了一件质地极佳的宽松羊绒衫,依旧没戴什么首饰,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强大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对她造成困扰。
明明看起来与初见时没什么差别,不管是外貌还是对待他们的态度,老吴却很拘谨,在柔软到让人恨不能陷进去的沙发上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姿势。
“贵人事忙,哈哈,贵人事忙,理解的,我们都理解……”
何长宜失笑:“我算什么贵人,老吴,你这话就外道了,当初是谁为了全款不全款的和我吵架?”
老吴尴尬一笑:“当时我那不是没想明白嘛……”
霞姐看不下去,一肘子挤开老吴,热络地对何长宜说:“阿何你别管他,死脑筋,嘴还拙,要不是你拉一把,我们一辈子也想不到还能来峨罗斯开店卖衣服。”
老吴连连点头:“对对对……”
霞姐骂他:“对什么对,我还没说完呢!”
她转而又对何长宜说:“虽然老吴这不好那不好,但总归还有一门拿得出手的手艺,来之前,他给你做了件衣服,原本还打算让人转交给你……比不上外国的大牌子,都是我们的一片心意,你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这可是纯手工,我稀罕还来不及。”
何长宜兴致勃勃地站了起来,凑上前去看那件被老吴小心翼翼从严密包装中取出来的新衣服。
一条裙子。
光华璀璨,波光粼粼,非常正的红色,会让人联想到燃烧的火焰,这条裙子光是挂在衣架上就忍不住让人去想穿在身上时该有多美。
何长宜伸手轻轻拂过红裙:“很美。”
老吴忍不住说:“我当年看到这块布料就想到了你,硬是从人家手里抢了过来,花了我好多钱哦,好不容易才攒下一点私房钱,说是从外国进口的,也不知是真是假,贵得离谱……”
被霞姐悄悄瞪了一眼,老吴赶紧改口:“总之是块好布,刚开始连剪子都不敢下,就怕没做好浪费了,我做了一辈子衣服,头一次心里没底,幸好幸好,最后做成了个样子……”
“我很喜欢。”何长宜说,“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裙子。”
老吴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那我就放心啦,说起来也是从来没见过你穿裙子,你眼光高,说不定是看不上外面卖的那些大路货,我亲手做一条,肯定最漂亮……”
何长宜笑眯眯地听着老吴的絮絮叨叨,没有一丝不耐烦,老吴和霞姐也渐渐放开,没有刚来时的紧张和生疏,说到高兴时还会手舞足蹈。
三个人说说笑笑,仿佛时间回到数年前,大家还是肩扛手提的新手倒爷和生意冷清的档口小老板,幸好还有希望,但穷的也只剩下了希望。
而如今,他们终于过上了梦想中的生活。
当霞姐和老吴告辞离开后,何长宜拒绝了女佣的帮忙,亲手将红裙挂进了衣帽间。
“不试一试吗?这可是一条非常漂亮的新裙子!”
女佣热情地建议道:“我简直可以想象到您穿上去该有多美了,那一定是为您量身定制的。”
何长宜笑着拒绝了:“不是今天。”
她最后看了一眼美艳逼人的红裙,转身离开了衣帽间。
或许下一次,她会想要穿上这条裙子。
毕竟,对于现在的何长宜来说,已经无需经由外物来彰显内在。
她就是她,无论是裙装还是裤装,她知道自己是谁,她永远不会迷失自己。
她是唯一的掌控者。
第153章
滨城港。
自从为乌德涅夫号特地新建的泊位完工、航母停靠码头后,来看大船的人群络绎不绝,即使无法登船参观,可远远看一眼就让人打心底里高兴。
这可是属于钟国的航母!
尽管现在的乌德涅夫号还只是一个半成品,可它的存在就意味着希望,意味着国家守护一万八千里海疆的决心,意味着我们绝不会被所谓的三重岛链锁死。
谁说只能让老霉的航母在钟国家门口耀武扬威,说不定哪天钟国派来航母舰队上门给自由世界送来社会主义的温暖了。
一波又一波的人潮中,掺杂了几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看向航母的视线比钟国人还要火热。
旁边的人好奇看过去,悄悄嘀咕:“这年头间谍都不避着点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