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废钢啊。”
何长宜笑眯眯地说：“毕竟我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倒爷。”
海关工作人员：……
他们之间一定有一个人对“平平无奇”的含义存在严重误解！
九十年代即将结束，站在世纪之交回望，何长宜惊奇地发现，她已经完全摆脱了原书的阴影，闯出了独属于她的新世界。
在这个新世界中，她有家人，有朋友，有事业，有花不完的财富，还有真正的爱人。
她曾经是杨大妞，后来是严正月，始终是何长宜。
掀翻了命运强加的枷锁，她终将自由。
第152章 [福利番外
“卖了这么多年衣服，真没想到，还能有机会亲自来一趟前联盟。”
透过摇下的车窗，老吴探头探脑地朝街上看，刚习惯性地清了两下喉咙，就被霞姐用力扯了一把，呵斥道：“这是在外国，注意点形象，别给钟国人丢脸！”
老吴悻悻地摇上车窗，嘟囔一句：“做什么动手动脚的，给人家见了多难看……”
霞姐不理他，向前探身，热络地和司机搭话，从认老乡到现场做媒再到如今外国人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恨不能下车就结拜为异姓姐弟。
老吴趁机悄咪咪又将车窗摇下一条缝，新奇地看向马路上的黄毛红毛黑毛，虽然之前在越州村时也见过不少来买皮夹克的外国人，可现在不一样。
这老毛子长得可真是——高矮胖瘦老少美丑，长什么样儿的都有啊！
老吴一边拿眼睛测量路人的身形，一边在心中估量尺码和用料，再揣度一下峨罗斯时下流行的衣服样式。
要是看到了有路人穿着自家衣服，老吴就高兴得去扯霞姐，连声地喊：“快看快看，是我们家的！”
霞姐表面嫌弃老吴没见过世面，实际脸上已经笑开了花，使劲抻着脖子去看被车甩到后面的路人，再点评一句：“这是前年春天的货吧，这老毛子穿衣服还挺小心的，领口都没变形，咱家的衣服就是招人喜欢……”
老吴客观点评：“也不一定是喜欢啦，人穷就抠，上街穿穿旧衣服，小偷割兜也不心疼，破衣烂衫的，随便穿一穿嘛……”
霞姐眼睛一瞪，一肘子杵过去，老吴吃痛收声，她仍余怒未消：“瞎讲什么！什么破衣烂衫，我们做衣服用的可都是好布料，要不然阿何也不会和我们合作这么多年！”
司机忍笑，附和道：“是呀是呀，我们大老板说了，她最信任的就是霞姐和霞姐夫，从来都不用她在质量上多操一点心，老毛子也爱买，认准了要买朝霞牌的衣服。”
霞姐骄傲又要谦虚，连连摆手道：“要不是阿何在峨罗斯闯了出来，谁知道我们这个小牌子啊？再说了，也是阿何一直在提携我们，要不然我们现在还是个小作坊呢。”
老吴委屈巴巴地坐在一边，此时赶紧插进话来：“是好，是好，何小姐一直都好，别的厂子给她让利，求着她进货，她都不动心，只进我们家的衣服，现在更要带着我们到峨罗斯做衣服……”
霞姐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做衣服，阿何说了，那叫开拓海外市场！”
吵吵闹闹说说笑笑，一行人抵达市中心商圈，在高低林立的楼宇间，一栋风格简约时尚的商业大楼最为吸睛，门口人流量也最大，每个走出的顾客都提着大包小包，心满意足地满载而归。
司机热情地招呼霞姐和老吴进楼，老吴脚下慢了一拍，仰着脑袋去看大门上的峨语招牌，嘀咕道：“这写的都是什么鸟语……”
霞姐说：“这还用问，肯定是‘友谊商店’，你说对吧，小兄弟？”
司机笑着说：“差不多，不过咱们可不只是小商店了，而是正儿八经的大商场，招牌上写的就是‘友谊商场’。”
老吴恍然大悟道：“就跟国内的西单劝业场一样，现在是鸟枪换炮，升级喽！”
他咂咂嘴，感叹道：“当年我还在档口卖皮夹克时，哪能想到还有一天能把衣服卖到外国的大商场……何小姐仁义啊！”
霞姐眼尖地注意到几名顾客手中提着的朝霞牌袋子，显然是刚刚扫货结束，其中一名漂亮姑娘已经迫不及待换上了新衣服，看上去神采飞扬，很是吸引眼球。
当有人上前询问时，她便热情地回答，指一指袋子，再指一指商场，只差将对方带进店里选购。
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服装店里人满为患，店员忙得像穿梭花丛的蝴蝶，两只胳膊上都挂满了要试穿的衣服，还要腾出手来打包开票。
霞姐笑弯了眼，用胳膊肘戳一戳老吴，低声说：“快看！”
老吴从口袋摸出眼镜戴上，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笃定地说：“尺码小了！真没想到，这老毛子的女人年轻时瘦得像根杆，老了就胖成桶……嘶，穿不下还穿，这不得把衣服都撑坏了！”
霞姐：“……我让你看的不是这个！”
老吴很是茫然：“那要看什么？”
霞姐恨铁不成钢道：“看衣服！那穿的都是咱家的衣服！”
老吴咧嘴一笑：“我早都看到了，嘿嘿，我做的衣服就是好，算老毛子有眼光，还挺识货的嘛。”
他又问霞姐：“你说要不要单开一条超大码的生产线？我琢磨了一路，这老毛子别管是男的女的，只要年纪一上去就跟吹气球似的胖起来，还喜欢穿的花里胡哨，咱们正好就做特大号的花衣服，老毛子看见了还不得抢着买啊！不过就是太废布料了，一件能顶人家两件，我得好好想一想，怎么剪裁才能省点布料……”
霞姐佯怒地瞪了老吴一眼，要开口前却忍不住先笑了出来。
这老东西，满脑子都是做衣服那点事儿！可是真好啊，这日子过得可真是一天更比一天好！
在司机的带领下，一行人搭乘大楼的内部电梯来到位于高层的办公区。
商场总经理是个精明能干的峨国女人，会说一口流利中文，穿着裤装西服，走路带风，但当她伸出手与霞姐老吴握手时，手掌粗糙骨节粗大，显然也是苦出身。
而副总经理是钟国人，是个人如其名的率直汉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做人实在，做生意也实在，据说老毛子就觉得他这样的才对脾气，经常招呼他来家喝酒。
虽然何长宜没有露面，但她已经定下了调子，双方谈的很顺利，很快就敲定了朝霞牌服装入驻友谊商场的具体合作事宜。
即使在来峨罗斯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结果，霞姐和老吴依旧笑得合不拢嘴，小心翼翼地将合同收进了随身公文包中。
霞姐热情招呼道：“一起去吃个饭吧，咱们也庆祝庆祝，我请客，就去那家最贵的钟国饭店！”
副总经理直截了当地说：“吃饭没问题，但不能让您请客，我们才是地主，要请客也该是我来，要不然让何姐知道了，还要以为我故意占合作方便宜呢。”
总经理则笑着点了点头，还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了句：“客随主便。”
霞姐和老吴对视一眼，爽快地说：“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顿饭没有选在昂贵的钟国饭店，而是一家充满本地特色的峨餐馆，做饭的和吃饭的都是峨国人，没有奢华装饰，却让人感到亲切和放松。
一桌人都是从底层打拼上来的，相比于轻声细语觥筹交错的高档餐厅，这种热热闹闹充满烟火气的小餐馆更能让他们感到自在舒适。
隔壁桌的毛子大叔看到大半桌的钟国人，举着酒杯就冲了过来，一杯开场的欢迎酒就把老吴灌倒，趴在桌上直打呼噜。
毛子大叔一脸的茫然和不可置信，端着酒杯无所适从，甚至还不确定地闻了闻杯中的伏特加，确实没掺工业酒精啊……
副总经理一撸袖子就上了，和大叔喝得你来我往，熟练地用本地脏话骂寡头和霉国，被大叔搂着肩膀引为知己，当场给大伙表演了一个交杯酒。
霞姐一边瞪大了眼睛看两个大男人搂作一团，一边向总经理女士介绍京城大学，有时候看呆了嘴瓢，还要赶紧把话圆回来。
“京城大学啊……好，特别好，钟国最好的大学了，各省状元才能考上的学校……”
总经理女士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自从我的小朱可娃收到了京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我一直很担心，她可从没离开我这么远呢。”
霞姐的注意力短暂地移开一瞬，惊叹道：“哟，那可了不起，要不怎么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呢，妈厉害女儿也牛气……”
这时，大叔和副总经理开始了第二轮交杯酒，对方还噘起嘴，啧啧作响地去亲他的脸蛋。
霞姐忘了词，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掉到桌上。
总经理女士注意到霞姐的目光，耸了耸肩，轻松地说：“别担心，这对斯拉夫男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至少他们还没嘴对嘴亲，要知道联盟从没出现过没和男人接过吻的第一书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