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意_一把火烧云【完结】(94)

  程砚咬着唇,“温柔一点。”

  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指腹蹭过她发烫的眼角,漆黑的眸子望着她,“那你来。换你主动一点,温柔一点对我。”

  “不要。”她伸手环保住他脖颈,贴下去吻他的耳朵,赖皮道,“我没吃饭,不想动。”

  “你不主动,我主动的时候你又想着逃,”他带着薄汗的掌心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按滑,熨过她每一节腰椎,“我们就这么谈恋爱?”

  程砚脑袋飘忽,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不过他床笫之间一向话多,她懒得深想,只含糊地“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谈啊,这不是在谈么。”

  霍凛闭了闭眼,直起身,托着她的腰|臀将她抱起来。动作间,潺潺溶溶,彼此之间那点濕熱的牵连被他扯断了又重新接上,他沉浸在堔处。

  骤然失去支撑,面对面坐着。

  程砚惊得直打他肩膀,身子痉|挛,“不要这样。”

  霍凛把她往上送了送,硬硬直直闯到底,蚀骨的酥麻自脊背骤然漫开,含了她红扑扑的耳垂,没完没了地吮,等着她呜/咽出声。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逼着她低头,“不是想看吗?这样你看得最清楚了。”

  程砚被迫垂下眼帘,入目之景烫得她瞳孔微缩,耳朵瞬间烧透,她猛地别开眼,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霍凛看着她躲闪的模样,眼底掠过冷淡的笑意,伏身覆下,撑在她上方。

  “怎么害羞了?”他低声道,似有戏谑的温柔讥诮,“我记得你三年前假装爱我的时候,胆子很大的。那时候你什么做不出来?现在怎么反而变了?”

  程砚头抵在枕头上,在晃晃荡荡的失焦视线里看他。

  他悬在她上方,呼吸落下来是烫的,目光却寒凉。像闷热的云层积了太久,淅淅沥沥地落下雨来。雨丝如针,扎进她眼底,又尖又冰,刺得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闭上眼。

  她身子酸软,脑子昏陶得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占有她,还是在审视她。

  他总是这样,一半是温水煨着的柔情,让人沉溺,一半是淬了火的强势,不依不饶。腰下沉沉地送了劲,被单在她身下被扯得凌乱不堪,濡濕的褶痕重重叠叠地堆在她腰侧、臀下,潮潮地贴着她发烫的皮肤。

  程砚思绪碎成了渣,咬着牙,抓花他的背。

  霍凛吃痛,眉心微蹙,却没有松开力气,垂眸看着她,固执地问:“现在害羞,是因为演不下去了?还是说,你现在开始喜欢了?动了真心?”

  程砚在颠|簸里緊咬住下唇,睁开眼剜刀子,恼羞成怒地推他,“就不喜欢,赶紧分手。”

  霍凛盯着她红透的耳尖,眼里冷意渐满,藏都藏不住。

  他默然不语,动作密如骤雨,她却半阖着眼,红肿的唇微微张着。

  霍凛看着她那副模样,便知道了,她也要得厉害。似乎也只有这样的时刻,她才会流露出一点真实,才会让他清楚地感觉到,她是需要他的。除此之外的任何时候,她都在想方设法与他划清界限,恨不得将他隔绝在世界之外。

  云收雨歇,程砚颓然地瘫在床上,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手垂在床沿。霍凛起身,把被子拉到她腰间,径自进了浴室。水声哗然而起,隔着一扇门,模糊地传过来,像隔了很远很远。

  程砚身体虚空,等着他像往常一样,放好热水,拿熱毛巾出来帮自己擦拭身子,然后抱她进去泡澡。

  耳畔寂静,鼻息间全是两人的味道,程砚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须臾间,又慢慢压平。

  等着,等着,眼皮沉沉地往下坠,她几乎要睡过去了。可身子底下黏腻腻的,怎么躺都不舒服。

  再过几天,他们就要分开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分别那天的场景。机场人声扰攘,他还是像上次一样,送她过去,替她拿行李,陪她走到安检口,再站在那里,看着她一个人进去。

  到那个时候,她该怎么把自己的情绪藏好,才能若无其事地说出那句再见?又该怎么表现得平静一些,把这一个月划分成他们人生里一次短暂的重逢,结束以后,各自回到原来的生活,谁也不必再回头。

  程砚缓缓掀开眼帘,入目是满室幽晦,心底那点怅然悠悠地浮上来,如烟如絮,漫无着落。

  她含糊地哼了一声,“霍凛,我快要睡着了……”

  不多时,霍凛围着浴巾走出来,发梢还滴着。

  窗帘阖得严严实实,一屋子昏暝不知昼夜。程砚开了床头灯,一小团暖光怯怯地散开,勉强照亮她自己那一小片。

  他弯腰从地上捞起西装外套,掏出手机来。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眉间的折痕照得分明,神情沉沉,晦暗不明。

  她怨嗔说:“你好慢,等下去吃什么?”

  他盯着手机拧眉,默不作声。

  她又问:“你干嘛又不说话啊。”

  这一回,他熄屏,侧过头来。

  程砚躺在灯下,一圈暖黄的光只笼住她自己。霍凛沉默地站在几步之外,恰好避开了那团光的边缘,浸在幽深里,看不清眉目,也猜不透心思。

  她看着他,渐渐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天脾气这么大。我临时离开苏黎世,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就剩这一周了,不能好好谈恋爱吗?”

  房间静了一静。

  他缓缓迈近几步,停在她床前。程砚借着床头那盏昏昏的灯,瞧见他面上那层悒郁的神色,一双眸子冷冷恹恹地垂着。

  被他这样一言不发看着,困意霎时散了大半。可她依旧躺着不动,微微仰起脸,掀了掀眼皮,“看什么?”

  片刻,他偏过脸去,“看看你。”

  程砚怔了瞬,原本以为他要说什么刻薄话,没想到等来的却只是这么一句。

  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儿才问:“你有想去的餐厅吗?”

  霍凛重新看向她:“怎么了?”

  “吃饭啊,没想到错过了你的生日,所以想请你吃顿饭。”她声音低下来,“肯定很多人送你生日礼物,我就不送了。请你吃饭吧,也算补上。”

  “不必了。”他答得很快,“我很忙。”

  霍凛挪步走进灯光照不到的暗处,打了电话出去,简短地吩咐人送一套衣服过来。挂断后,他俯身将地上的衬衫西裤一件件拾起来,又顺手从外套内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程砚神思再缱绻迟滞,也嗅出那冷淡里头多了些东西。

  “不许抽烟。”

  她坐起身来,看向地面,指了指那件被他遗落在脚边的睡衣,“我的睡衣,你没捡起来。”

  那地上的睡衣摊在地上,就是她此刻褶皱不安的心。

  霍凛点烟的动作停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弯腰将那件睡衣捡起来,走到床边,递给她。

  程砚却不接,闷声道:“脏了,我不要穿。”

  “嗯。”他应一声,仿佛并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赌气,“那你待会儿自己换干净的。”

  话落,他把睡衣放在床头上,又瞧了眼她,“你不去洗澡吗?”

  程砚一下没了话,她明明已经试着哄他,是他自己不领情变得冷淡。

  王八蛋,明明追着她去了苏黎世,一遍遍告诉她,他忘不了她,告诉她这三年里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她,让她对他好一点。也是他自己一次次把那些旧情摆到她面前,逼得她心软,答应陪他谈这一个月。现在倒好,才过了几天,便摆出这副冷若冰霜的面孔。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给她脸色看,故意让她难受,故意报复她,存心要她尝一尝三年前她予他的那份苦。

  王八蛋,睚眦必报。要是真的喜欢别人了,就不要再来招惹她,不要再跟她扯不清。

  男人果然都是这样。

  她咬住唇,强忍着没让那点酸意漫出来。

  赶紧分手,王八蛋。

  程砚缩在被子里穿好衣服,拖着酸软的身体下床,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里面很快传来水声,哗啦啦的水流隔着一扇门响起来,持续不断。

  霍凛站在原地,听了许久,手里的打火机转了几圈,还是垂下眼,将烟重新衔回唇角。

  一个多小时后,程砚裹着浴巾磨磨蹭蹭地从浴室出来。

  霍凛已经换好了干净的衣服,衬衫西裤,衣冠楚楚。房间里的桌上还多了几个纸袋,是港城那家有名的茶餐厅,大约是助理刚刚送过来的。

  他听见身后的动静,微微侧过身来,“我有事要忙一阵,你要是着急回苏黎世,就回去吧。”

  程砚顿住,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霍凛语气平静,“你不用非要留在港城等着这一个月结束。我没功夫计较这几天的时间。你要是想回苏黎世,就回去吧。”

  程砚怔怔然。

  好一会儿,她才像终于听明白似的,轻声问:“我们这是……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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