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所以此刻看见他,她竟有种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原处的感觉。
房间里窗帘紧闭,昏暗模糊,只亮着一盏玄关灯。
霍凛见她一身睡衣,长发随意披在肩头,素净的一张脸,眼底也带着没睡好的倦意。
“身体不舒服?”他关了门。
她一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作息也很规律。之前哪怕工作再忙,也很少见她这样无精打采地待在房间里。
程砚摇了摇头,声音都显得有些懒:“不是啊。线上办公有些时差,昨晚很晚才睡。”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午饭了。你接着睡,还是起来?”
程砚这才抬起眸,认真看了他一会儿。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才见面时那点安心悄然淡下去。他眉目间神色冷了几分,不再那么温柔,一双乌沉沉的眸子望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审度的意味。
她朝他靠近了些。
他衣间有一缕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地浮着,混在他惯常清冽的气息里,并不明显。程砚下意识又闻了一下,却始终辨认不出来。
她素来对气味迟钝,更分不清那些繁复的香调名目。偏这一瞬,她蓦然想起那晚餐厅里的庄令仪,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支香水,她没有办法确定。
她越靠越近。
霍凛低眸望着她,目光微沉,语气不咸不淡:“闻什么?”
程砚索性踮起脚来,微微瞪了他一眼,径直凑向他衬衫领口,鼻尖蹭过脖子,擦过他凸起的喉结。
细细的痒意一掠而过,温热的呼吸扑着皮肤。她身上那股清淡的香气也跟着漫过来,丝丝缕缕,扰得他神经末梢都在微微发紧。
霍凛喉结微滚,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握住她肩头,将她微微按开一些,嗓音哑了几分:“闻出什么名堂了?”
程砚抬眼睨他,目光清凌凌,“你说的,这一个月期间,我不许和别的男人约会,我都做到了。”
“所以呢?”
她伸出手来点他胸膛,一字一顿,“你没有。”
霍凛松开她的肩,唇角微牵,似笑非笑,“所以,我不能和别的女人约会?”
“当然不能。”
她答得毫不犹豫,根本不需要考虑,“谈恋爱就是一对一的关系。你非要和我谈,就要跟别人断干净。”
霍凛眉梢轻抬,“可我们约定的时间只剩一周了。一周以后,我们就分手了。那在这一周里,我不能认识其他异性朋友吗?”
程砚一下被他问住,张了张嘴,那股理直气壮卡在喉咙里。
认识异性朋友当然可以。
可想到庄令仪,再想到他衣襟上那缕挥之不去的香气,她心里那股不舒服又冒了出来。
她抿紧唇,半晌才道:“普通朋友可以,单独约会不行。”
霍凛盯着她的唇,“但我总有些场合需要出席,需要——”
程砚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转身小跑着上了床,掀开被子便把自己整个人裹了进去,只留一截乌黑的长发凌乱地铺在枕上。
“你别说了。”声音闷在被子里,听起来又困又烦。
不一会儿,床垫一沉,凹下去一块。
她把被角往上扯了扯,干脆背过身去,“你吃午饭去吧,我不去,我要睡觉。”
霍凛垂眼看着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团,眸色沉沉,覆了一层薄霜,冷淡里又透着几分倦意。
“真的不吃饭吗?”他又问。
“不吃。”
程砚硬邦邦答话。
“嗯,那就不吃。”他没勉强。
她缩在被子里,只感觉床垫一点点回弹起来。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极轻,她听不真切,以为他真的要一个人自己去吃饭,不管她了。
可等了片刻,没有开门的声音,四周又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洗手间里传来水声,哗啦啦的水流持续了一阵,很快又停了。
程砚躲在被子里,忍不住蹙了蹙眉。
他到底在干什么?
她屏住呼吸,又侧耳细听了一阵,没有脚步声,没有开关门的声响。
迟疑片刻,她悄悄将被子往下扯了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朝外看去,床边空空荡荡。
她皱眉噘嘴,正要掀开被子坐起来——
忽地,身后那侧床沿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响,像是解皮带的声音。她还没来得及分辨,一个声音便贴着后背漫过来。
“在找我?”
“啊——”
她一声惊呼才起,被角骤然被人掀开。下一秒,霍凛俯身膝盖抵进她两腿之间,将她困在身下。
程砚睁大眼睛看着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霍凛垂眸,视线覆下来,面上不辨喜怒,淡淡地开口:“不是困了吗?”
她心里敲着鼓,胸口起伏不定,又惊又恼,“你干嘛吓唬我!”
“我什么时候吓你了?”他手上没停,皮·带彻底解开。
“你还说没有。”她气得推了他一下,“你明明都走了,我都以为你出去了。”
霍凛唇角一扯,“只有一周了,不得抓紧时间恋爱吗?”
“你——”
他低下头,直接含住了她的下唇,舌尖顶着唇缝舔了一下,“专心一点。”
程砚还想骂他,刚一张口,他的舍就滑进来了,卷住她的舍尖,用力吮吸,那句没出口的话就那么化在了他嘴里。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扯出层层皱褶。
霍凛的手从她腰侧滑上来,带着薄茧的掌心擦过她肋骨的轮廓,向上拢住她,轻轻揉握。衣/衫/褪/.下,莹白的弧度在幽暗中完美呈现,宛如一弯月落在了深色的绸缎上,温润而清透。
程砚只觉得耳畔太静,唇齿碰·撞的声响被无限放大,黏腻濕润,一声接着一声,混在彼此乱掉的呼吸里,格外清晰。
他吻得堔,逼她仰起头来,舌头在她嘴里翻搅、扫荡、勾缠,一寸一寸地品尝。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拱起来,往他掌心里送,被他吻住的唇间漏出一声闷闷的轻·吟。
作者有话说:
周五不更新,最近很忙,留意作话和请假条,不要白等。
第57章
“你干嘛黑了我的邮箱?”
浪潮里, 程砚趴在枕上,惊魂未定,喘息不平, 偏过头来质问那个尚在耕耘的人。
霍凛眼眸暗沉地望着她,喉间逸出低低一声,“怎么猜的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嗯……”她被他獞得往前一耸,话碎在齿间, “你肯定是……看见我发给你的账单,不高兴了, 所以黑的。”
“那既然知道我不高兴, 为什么还要发?”
他加了几分力,一递一送,往堔处嵿贯, “是不是只要让我不高兴的事,你都要做?我怎么不高兴, 你就怎么做?”
程砚被他这几句问得莫名其妙,又被挵得七荤八素, 咬着枕头边缘含糊不清地反驳:“本来……就是你让我给你发的。”
“我让你做什么, 你就做什么吗?”他问。
“才不……我干嘛听你话……”
霍凛伏身下去,下巴搁在她耳边, 蹭着她的耳廓, “我让你发个账单, 你倒是听话了。”
“马上就要分开了。”她说, “还你钱,本来就是应该的,等下我就给你转账。”
本来就是应该的……
他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把她的手指从枕头边一根一根地掰开, 然后十指扣进去,死死压住,“所以,你到底有多少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要做?”又到底做了多少让他怒不可遏的事情。
背上的人如山横亘,沉甸甸地镇着她,柔软的弧度压在被子里,胸口发闷。
程砚立马开始挣扎。她不喜欢这样。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冷冰冰的语气,可他压着她的身//体却滚烫得像烧红的铁,那种错位的反差让她心底莫名地发慌。
她艰难地偏过头去,露出半张潮/红的脸,“我不喜欢这样,我、我要看着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他不如她意,带着几分凉薄,“反正你也不喜欢。”
程砚心底倏然一紧,听出他赌气话底藏着的那点不安,是因为快要分开了?三年前他们分开时,他也是这样,焦躁、固执、不肯松手,后来又出了那场车祸,伤了腿,在纽约治疗了一年多。
她心口酸软难言,柔肠百转,疼惜得厉害。
“阿凛哥哥,我这样不舒//服。”她轻声唤他,声如春水,“我想看你,想看着你。”
身后动作静止,喘息却愈发急促醋重。
他每一次呼吸,胸膛便微微起伏,肌肉绷得发硬,灼/熱的汗意涔涔地沁出来,在她脊背上轻轻黏黏地蹭过,将她肌/肤润得濕.滑。
半晌,一个天旋地转,她被人掀过来,翻了个面,趴在了他身上。
他托着她的腰,顺着那一片熱带雨林,缓缓地泅渡进去,堵塞住那道不断渗淌的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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