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先生，陈珊是好心来的，我们是好心来着……”班主任老师解释着，挡在少女面前。
“放屁！你们是猫哭耗子！你们是黄鼠狼！”父亲完全失去理智，他瞪着少女，“你叫陈珊是吧……我告诉你，你杀了我儿子，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等着，你等着……”
少女却迎向孙欣父亲的目光，毫无惧色。
少女说：“叔叔。你在威胁我吗？”
“……”
大概是没想到少女会这么冷静，或是说出这种话，父亲反而愣了一下。
“叔叔，你在威胁我，如果明天我死了，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少女继续说，“就像现在你怀疑我一样，你会被所有人怀疑……”
“你……”父亲气得说不出话。
“陈珊！你少说两句！”班主任老师凶少女，又接着对父亲母亲道歉，“真对不起，看来，我是不该让她来的……我们走，我们马上走，真对不起……”
班主任拉着少女，从房间另一侧的侧门离开了……
父亲和母亲还在不停骂……
而在门外的孙欣，只记住了少女的名字——陈珊。
叫陈珊的姐姐，杀死了她的哥哥吗？
叫陈珊的姐姐，做了她想做却没做成的事吗？
她想，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
哥哥死后的第二年。孙欣的母亲和父亲离婚了。
母亲带着孙欣，搬出那套有院子的别墅，搬离十允市，搬到省城草容市，开始了新的生活。
或许是意识到只剩孙欣一个女儿，母亲像变了一个人。母亲拿着父亲每月打来的抚养费，好好地照顾起了孙欣。
母亲还给孙欣改了名字，她不叫孙欣了，她随母亲的姓，变成了吴欢。
没有了哥哥，吴欢的世界像明亮了，母亲的爱、玩具，什么都不会有人和她争抢。她变成了普通的女孩子，过着普通的生活，甚至觉得过去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噩梦，有点不真实的噩梦。
某天，母亲突然问她：“我朋友家的猫生小崽了？你想不想要一只？”
她愣了一下，说不用。
母亲又像想起了什么：“啊，以前家里那只小橘猫，到哪儿去了？什么时候跑走的？”
“嗯。不知道呢。”吴欢想了想说，“忘了。”
后来，过去了十三年……
二十二岁的吴欢，应聘到C设计公司，在客户部工作。
入职的前几天，有几个工作软件，是公司内部开发的，她不会用。带她的领导懒得教她，对她说：“你去设计部，找一个叫陈珊的姐姐，她有教程文档，你去找她要……”
陈珊，一听到这个名字，吴欢一个激灵。
她当然记得这个名字，她永远不会忘记的名字。
但是，这也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名字，她想，如果在草容市搜索这个名字，肯定会搜出上百个同名的……
而且，已经过去十三年了，当年，那个在雨中递伞给她的少女，那张脸……她几乎想不起来了……
她没想太多，去设计部。
“陈珊啊，在那边，坐靠窗户的那个位置。”有个同事给她指。
她看向靠窗的工位，窗户边，坐着一个十分干净的女人，素白的服装，齐肩的头发，桌面上一件杂物都没有……
她走过去，轻声问：“你是陈珊吗？”
叫陈珊的女人抬起眼，她看到陈珊琥珀色的眼睛。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是，是我。”陈珊说。
“噢，我是来问你要软件教程……”
“你稍等。”
一问一答间，她听着陈珊的声音，观察陈珊的神态，看着看着，竟然觉得真有几分像当年那个少女，但她还是觉得，应该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直到……她去行政部门，偷偷问陈珊的户籍……
直到……在公交车上，她看到陈珊对素不相识的女高中生出手相助……
直到……她被那个叫姚俊驰的客户性骚扰，被总监骂，陈珊给哭泣的她一盒巧克力……
直到……陈珊陪她去给姚俊驰道歉……
……
她才确定，是当年的那个少女，是那个姐姐。
是那个疑似杀死她哥哥的姐姐。
是那个在雨中，把伞递给她的姐姐。
是那个自己经历过黑暗，但是，仍然会把援手伸向他人的姐姐……
……
好几次，吴欢几乎想冲到陈珊面前，问：“珊珊姐，你还记得十三年前的事吗？你还记得我吗？”
但她想，陈珊肯定是忘记了，她们只有一面之缘，况且，陈珊和孙远航，不是闹得那么不愉快吗？问陈珊这种问题，只会勾起陈珊不好的回忆，说不定，还会因为她是孙远航的妹妹而憎恨她……
吴欢忍住了。
第35章 : 真相
12月17日，周六——
C设计公司团建，前往白果路，吴欢跟着客户部的同事。同行的还有行政部和设计部的成员，陈珊也在。
到了柴火鸡，吃完一轮，大家开始串桌子喝酒。
吴欢喝了几杯，一回头，发现设计部的同事们都去别桌了，剩陈珊一个人坐着。
她端着杯子走过去，一靠近，闻到浓烈的酒味。
陈珊面前，放着一瓶白酒，已经没了大半。再看陈珊双颊绯红，明显喝多了。
她很担心：“珊珊姐，你是不是喝得有点多啊？脸好红。”
“啊，是吗？”陈珊迷蒙着眼睛，说话也像晕乎乎的。
“是呀，好红，我看你还是别再喝了。”
她把陈珊桌上的酒杯拿走，给陈珊换了可乐，又和陈珊闲聊了一会儿。
或许是因为她也喝了酒的缘故，她突然……非常想和陈珊坦白，她鼓起勇气对陈珊说：
“珊珊姐，其实我想和你说……”
“吴欢，吴欢，快过来！”这时，客户部的桌子边，领导在叫她。
再看陈珊，似乎也因为酒精，有点走神，完全没在听她说话。
她只好先回自己那桌，同组的同事在划拳，叫她一起玩，她笑笑加入。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看向陈珊……
于是，她看到陈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拿着外套走了……
是要回家了吗？
想到陈珊醉得那么厉害，她不放心，也站起来。
柴火鸡的店开在农家乐里，出了用餐的楼，外面有院子，装修得弯弯绕绕，她到院子里，没看到陈珊，一着急，也找不到出口。
她逮住一个服务生，问出口在哪，服务生给她指了后门。
她从后门绕出去，到处找陈珊，在巷子口，远远看到，另一家烧烤店门口，立着一黑一白两个人影，是一对男女。
白色衣服的是陈珊，但那穿黑衣的男人……
吴欢怀疑自己看错，那不是姚俊驰吗？那个性骚扰自己的色鬼……
那个色鬼牵起陈珊的手，拉着陈珊往东边的荒地去了……
搞什么？
吴欢不明白。
她想到向姚俊驰道歉的那天……姚俊驰看陈珊那色眯眯的眼神……想到她半开玩笑问陈珊，姚俊驰是不是前男友，陈珊没有否认……
该不会，这男人又来纠缠陈珊了？太不要脸了！他不是有妇之夫吗？
吴欢感觉到困惑，也感觉到愤怒。
她跟上他们。
*
东边的荒地，种着叫不出名字的杂树，吴欢始终不敢靠得太近，和他们保持着二十来米的距离。
一路上，姚俊驰像孔雀开屏，一直在说话，但离得远，吴欢也听不到……
她只看到他们走上荒地边的一座小桥。
她躲在很远的树下，偷看。
她看到姚俊驰捧起陈珊的脸，要亲吻陈珊，看到陈珊用力推开姚俊驰，看到他们发生争执，看到陈珊扬手打姚俊驰一巴掌，看到姚俊驰握住陈珊的手，像也要对陈珊动粗，她差点要冲过去帮陈珊，但又看到姚俊驰转身离去，看到陈珊捡起地上的石块，朝姚俊驰冲去……
顿时，她惊呆了，差点叫出声，但理智让她捂住嘴。
然后，她看到姚俊驰倒地，陈珊像是无比愤怒，失去了理智，又对着姚俊驰砸了几下……最后陈珊扔下石头，往桥的另一头，跑远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吴欢不明白。
她等到陈珊彻底消失不见，咽了咽唾沫，缓缓走过去，走上那座桥。
姚俊驰确实躺在那，紧闭着双眼，后脑勺渗出血，流了一地。
吴欢上前，试探姚俊驰的呼吸，立刻吓得往后一缩。
没呼吸了。
死了。
吴欢头皮发麻。
是陈珊把他杀死了……
为什么？
她想到陈珊刚才激动的神情……一向冷静的陈珊为什么会那么激动……甚至要动手杀人？
她好奇，实在好奇，但马上又想到，不能让姚俊驰就这么躺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