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两盘蛋糕回客厅，只见吴欢正蹲在茶几前，盯着一张A4大小的文件纸。
吴欢双眼通红，一只手捂着嘴。
啊——那张纸是——
顿时，陈珊慌了。
那是一个月前，陈珊写下的遗书。当时，陈珊打算自杀，写好了遗书，后来，她放弃自杀，遗书却没处理，只是胡乱地塞在茶几下。
吴欢看到了陈珊的遗书。
“珊珊姐……”吴欢抬起脸，难以置信看着陈珊。
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怎么，吴欢几乎要哭出来，泪眼汪汪。
“啊……那个，只是我随便写的。你别看。”陈珊走过去，把遗书夺过，揉成一团。
“可是……”
“没有可是……”
两人沉默。
“对不起。”半晌，吴欢说，“是我的错，都怪我，是我的错，对不起！”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我……是我和警察说，你陪我去找了姚俊驰，是这样，他们才会怀疑你的……都怪我！”吴欢已经落泪，情绪激动，哽咽着，“珊珊姐，你可不要……可不要因为这种原因，就想放弃生命！”
“啊？”陈珊不禁笑了。
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女孩真是单纯得可怕。
陈珊于是打趣：“小欢，你别自我意识过剩了，我想死，可和你没什么关系……这个……是我很久前写的。”
“很久前？”吴欢歪头，“可是，为什么呢？好好的……珊珊姐，你干嘛想死？活着不好吗？还是……你遇到什么困难了？是有什么困难吗？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个姚俊驰在纠缠你？还是……”
“好了。你别瞎猜。”陈珊打断，“反正，我已经不想死了。至少现在不想了。”
“那你愿意跟我说你的故事吗？说说你的过去吧？我愿意听。我想听！”
吴欢向前探身，用真挚的目光看陈珊。
陈珊心中动容，几乎就要开口，但理智又占上风：
“谢谢，可我不能说……会吓到你。”
“我不怕。”
陈珊还是摇头，只冲吴欢微笑。
“我等你。”见陈珊不愿意，吴欢拉起陈珊的手，“珊珊姐，我会等你，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
说完，吴欢竟拥抱住陈珊，像是借此传达这份心意。
“谢谢。”陈珊还是说这两个字。
“珊珊姐，我应该早一点来C设计公司的。”吴欢的声音在陈珊耳畔，很轻，“我应该早一点遇见你，早一点和你做朋友的……”
温柔的声音、温暖的怀抱、诚挚的真心。陈珊很感动，轻拍吴欢的肩膀。
第20章 : 争执
12月28日，周三——
傍晚，乔思蕊接到刑警刘超的电话，要求碰面。
这次还是刘超一人，在乔思蕊家附近的咖啡馆。
她们坐在角落的卡座，刘超向乔思蕊打听：“你和我说说，你、陈珊、还有姚俊驰，当年，你们三个，到底怎么回事？”
乔思蕊只觉得奇怪，但考虑到刘超是陈珊的亲戚，或许对方只是好奇，于是乔思蕊回答：
“高中时，我和陈珊是同桌，姚俊驰坐在我后面……其实，是我先喜欢上俊驰的……”
同一个故事，不同人讲述，会变成不同的版本。
乔思蕊的版本，是这样的——
高中入学时，乔思蕊就注意到姚俊驰，姚俊驰个子高，模样又英俊，乔思蕊一见就喜欢上。
但是，她毕竟是女孩，害羞，不好意思表达，也不好表现。
高二时，班里换了座位，姚俊驰坐到乔思蕊身后。乔思蕊欣喜万分，以为，终于能有机会，和姚俊驰说上话。
事实上，一前一后坐，话当然能说上。只是，明明是乔思蕊坐在姚俊驰前方，可姚俊驰的目光，从来不盯着正前方的乔思蕊，而是始终偏着头，看向斜前方，看向乔思蕊的同桌，看向陈珊。
姚俊驰喜欢陈珊，乔思蕊看得出来。
有一次，乔思蕊偷偷问陈珊：“俊驰好像喜欢你，你喜欢他吗？”
她想，如果陈珊的答案是喜欢，那自己就退出，绝对地退出。
可陈珊的答案是：“不喜欢。”
乔思蕊松一口气。太好了。
于是，时间继续推移……乔思蕊继续暗恋，在幻想、期待中度过一天又一天。
直到，某天晚上，她无意中撞见……姚俊驰牵起陈珊的手。
是在陈珊家附近的小巷，在一棵榕树下，姚俊驰轻轻牵起陈珊的手，是姚俊驰主动牵。陈珊却也没放开，任由他牵。
看着他们相牵的手，乔思蕊的心碎了。
她感到自己被陈珊欺骗，被陈珊背叛……感到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但奇怪的是，姚俊驰和陈珊却没在一起。乔思蕊去问姚俊驰，姚俊驰说：“啊，珊珊说，要等考上大学。”
说这话时，姚俊驰笑得非常幸福。
乔思蕊的心碎成粉末。
不过，上天似乎是眷顾乔思蕊的。又或许，是陷入苦恋的人都会倒霉，乔思蕊是如此，姚俊驰是如此，两人都落榜，要留在老家复读。
机会也来了。
那颗碎成粉末的心，重新变成碎片，碎片重新聚合。那颗少女的心开始澎湃，生长，主动、热情，全心全意，包裹住姚俊驰。
而少年的心，也经不起考验和撩拨。少年的心犹豫，纠结、颤抖，最后沦陷。
乔思蕊赢了，赢过物理上的距离，赢过先一步去上大学的陈珊，赢得姚俊驰，赢得这份爱情。
在多年后，让肉体和心灵都痛苦万分的爱情。
*
“事情，就是这样。”乔思蕊说，“是我主动……是我破坏了他们。”
刘超沉默了一会儿，“珊珊她，怎么说？她祝福你们吗？”
“是的。”乔思蕊点头，“她很大度，她祝福我们。”
“她其实很伤心。”刘超说，“其实，是你们背叛了她。”
“是……”乔思蕊不辩驳，事实确实如此，她清楚。
所以，在陈珊主动疏远她和姚俊驰后，她也没有勇气，再去联络陈珊。
刘超继续问：“你们什么时候重逢的？怎么重逢的？”
“上个月，我在超市遇到她。”
“你跟她说了，你被姚俊驰打的事，对不对？”
“说了。”乔思蕊答，但更觉奇怪，“刘警官，你干嘛来问这些事？”
刘超叹气，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滑了滑。
“我查了她和姚俊驰的聊天记录。”
刘超把手机给乔思蕊看。
手机屏幕上是拍摄的纸质文件，是警方调取的微信聊天记录。
和带绿色对话框的微信界面不同，这里面只有文字和日期。
从11月底开始，几乎都由姚俊驰发送，先是寒暄，后来是提高中时的往事，最后是暧昧、表白……
乔思蕊觉得这些内容很熟悉，因为，陈珊之前给她看过。
但看到文件最底部，却出现了没看过的内容，由陈珊发送的内容——
陈珊：今晚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姚俊驰：今天不行，要见客户，明天晚上，可以吗？
陈珊：可以。
陈珊：我们遇见的事，你可千万别让思蕊知道。
姚俊驰：当然不会。
乔思蕊瞪大眼睛：“他们……背着我见过面？”
她还想看更多，但刘超说：“没了，记录到此为止。”
乔思蕊于是看文件上的时间，又是一惊，是姚俊驰出事的半个月前。那天，陈珊到乔思蕊家，信誓旦旦同乔思蕊保证：一定会帮助乔思蕊。
——“你放心，我会让他，永远不来纠缠你和小雪。”
那时，陈珊说过的这句话，又浮现在乔思蕊的脑海中。
乔思蕊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们是真的见了面吗？”乔思蕊问，“这十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刘超还是说，“因为没有别的记录了。”
“手机呢？他们有没有电话联络过？”
“没有。”刘超摇头，“不过，也有可能，是换了号码，或别的手机联络。你之前不是说，姚俊驰随身会带两支手机……”
“可是，为什么呢？”乔思蕊不解。
刘超仍然摇头。
“不，我是说，刘警官，你为什么……要查珊珊和俊驰的聊天记录？你……你难道在怀疑珊珊吗？”
“我……”刘超顿了顿，没正面回答，“我希望不是。”
“当然不是！刘警官，珊珊没理由杀俊驰的。她早就和俊驰分手了，她不恨俊驰，她没理由！”
“如果……她是为了帮你呢？”刘超盯着乔思蕊看。
“帮我……”
乔思蕊浑身僵住，无法动弹。
实际上，之前，乔思蕊曾这样怀疑过，但她觉得完全说不通。陈珊也解释过，乔思蕊才没继续想这种可能，可是现在，刘超竟然带来陈珊接近姚俊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