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要问什么？不在场证明吗？”女人继续说，“那天，我可是和大家一起行动的，全程，我就没离开过。赵经理，是不是？”
赵勋连忙点头。
“他还有没有别的出轨对象？”刘超继续问。
“我怎么知道！”女人依然没好气。
*
没问出什么，女人离开会议室，大概是愤怒，她用力关门，碰的一声巨响。
接着，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出的咯哒咯哒声，像是也带着怒火。
那声音逐渐远去……
周建盯着会议室门，小声感慨：“怎么现在的女孩子，脾气都这么火爆……超姐，她好像你那个侄女呀。”
“侄女？”刘超反应了一下。
噢，周建是在说陈珊。
的确，女人身材苗条，齐肩发、仅看外形，便与陈珊有几分相似，加上那火爆的脾气……
看来，男人或许比女人想象得“专一”，喜欢的都是差不多的类型。
正想着，会议室门又被推开，一个穿西服的年轻男职员探出头。
男职员叫赵勋：
“经理，不好意思啊，紧急情况，打断你们。我想问问，和C设计公司的项目……现在是您负责吗？”
“对，是我。”赵勋说。
与C设计公司的项目，之前姚俊驰负责，现在姚俊驰死了，转到赵勋头上。
“麻烦您，这个需要您签字。”男职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赵勋示意他进来，在文件上快速签好名字。
“C设计公司？”刘超注意到这个名字。
这不正是陈珊的公司吗？
“是城南的那个C设计公司吗？”男职员出去后，刘超向赵勋确认。
“对。”赵勋点头，“之前是俊驰负责，现在俊驰的工作都交到我手上了，噢，对了……说起C设计公司，其实，之前……俊驰和他们发生过一点小矛盾……“
因为两个警察在调查姚俊驰的男女关系，赵勋终于说出了之前的性骚扰事件……
但说完，赵勋又有点后悔，毕竟这是在背后说朋友坏话，于是他找补说：“但那个吴小姐，早就道过歉了，我想，这件事，肯定和俊驰的死没关系……”
“我们会去查，谢谢你说出来。”刘超说。
*
刘超与周建去城南，C设计公司。
走进写字楼，找到楼层，对前台说明来意，前台打了两个电话，领着他们进去。
经过开放式的办公区。刘超左右张望，这是陈珊工作的地方，她自然好奇，但办公区坐的人实在太多，她没看到陈珊。
前台把他们领进会议室，坐了几分钟，客户部的总监来接待他们。
总监姓钱，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他很惊讶：“A地产的姚经理……天哪，他死了？你们是为这个来的？你们要找吴欢？好好好……我现在就叫她……”
“等等。先别叫。”刘超阻止，“你先和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事，当事人肯定相互指责，刘超想听听旁人的说法。
“噢……是这样的……”和所有的中年男领导一样，钱总监显得很“圆滑”，他露出憨厚的笑容，“这件事，我觉得，应该真是误会……大概是一个月前吧，我让吴欢去十允市，送一份文件给姚经理……”
钱总监大致讲出经过。
“结果第二天，我接到姚经理的电话，说吴欢打他……后来我问吴欢，吴欢说是姚经理性骚扰她，她才打的……”
“噢，原来恶人先告状了。”周建说。
“不是的，警官，这肯定是误会呀，那个姚经理和我们合作过很多次了，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到吴欢这里，就要骚扰她呢……”钱总监辩解，“我也说句不好听的吧，那个吴欢，年纪小，人有点轻浮的，自我意识过剩，肯定是她搞错了……”
钱总监一通解释。
“后来发生了什么？”刘超问，“打人之后。”
“噢，后来，我就让吴欢去给姚经理道歉了嘛……她倒也还是识趣，乖乖去了。好在人家姚经理也大方，原谅她了，继续和我们合作……”
讲述完这些，钱总监打了个电话，把吴欢叫进来。
如钱总监所说，吴欢很年轻，穿着色彩鲜艳的服装，显得生机勃勃，一看便是刚出社会不久。
“是的，我去给他道歉了。”吴欢坦诚，声音轻轻的，但眼神很倔强。
“去道歉时，有没有发生什么？”周建问。
“没有呀，我都道歉了嘛，他还想怎么样？”吴欢咕哝着，“再说，那天也不止我一个人，估计他就算心里有气，也不好发出来。”
“你不是一个人去的？”刘超问。
“嗯，有朋友陪我，珊珊姐陪我了。”
“珊珊？”
这个名字，自然会引起刘超的注意。
“噢，是设计部门的设计师。”钱总监插话解释，“平常，她们两关系好，所以那次是陈珊陪她去的。”
“……”
刘超的脸顿时沉下来。
姚总监又谄媚地问：“需不需要……也叫陈珊过来？”
“珊珊姐今天请假了。”吴欢说。
“不用不用。”不知情的周建摆摆手，“吴小姐，这段时间，你私下里，和姚俊驰还有没有联系？”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联系他呀，我躲还来不及……”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两个星期前……当时还是因为工作……”
周建问了吴欢好些问题。
刘超一直沉默，从听到陈珊的名字那一刻，她已经走神了。
“总不可能，就因为我打过他一巴掌，他性骚扰过我，我就要杀了他吧！”几问几答间，吴欢不耐烦，“你们觉得这可能吗？会有人因为这种原因……就要杀人吗？”
“吴欢，人家警官只是在调查！你配合一下！”钱总监连忙训斥下属。
“反正我没杀人，我不可能杀人！”吴欢摆出倔强的一面。
是的，吴欢不可能杀人，刘超想，不可能是因为这种原因就杀人。但是，如果是陈珊……
刘超的脑中变得混乱。
陈珊的父母、陈珊十四岁时孙远航的案子、这些年的一幕幕……陈珊与姚俊驰和乔思蕊的渊源、乔思蕊身上的伤……最关键的，是陈珊那偏执的性格，陈珊那颗天不怕地不怕的心……
有一个直觉，要从心里升起来了。但刘超拼命把它压下去……
“吴小姐，12月17日，晚上，你在干什么？”身旁，周建开始询问不在场证明。
“那天晚上……”吴欢歪头思考，“那天晚上，不是公司团建吗？是吧，总监？我们都在吃柴火鸡。”
“啊，是呀，那天晚上，大家都去吃柴火鸡了。”钱总监也回忆起来。
“哪里的柴火鸡？”
“就是……西边，白果路那一带。那边不都是些农家乐餐馆嘛，网上很火的。旁边还有火盆烧烤呢。”
刘超顿时瞪圆了眼睛。
“是挨着青水河的白果路？”周建也惊讶了。
那里，正是A地产聚餐去的那条街。
“是呀，不然还有哪个白果路。”吴欢接话，“反正，我们那么多人都在一起呢。总监，是吧？”
“是，这倒是真的，我们好几个部门的人都在一起。客户部、设计部、还有行政部的……”钱总监也说。
无论是吴欢，还是钱总监，都很坦白，没表现出惊讶，也没表现出慌乱。
明显，他们不知道，那里可能正挨着第一案发现场。
刘超想着柴火鸡的位置——与A地产聚餐的火盆烧烤，只相距百来米，旁边一条小巷，直通河岸……
刘超很想问：陈珊呢？是不是也在那里？陈珊中途有没有离开过？
但是，她问不出口……
怎么也问不出口。
*
离开C设计公司，刘超找了个借口，对周建说：
“阿建，我突然想起，我有点事，私事，要去处理一下。你先回局里去吧。”
“噢。”
出于对前辈的信任，周建没怀疑什么，开着警车走了。
刘超打车，单独再去白果路。她去那家柴火鸡门店。
这是充满监控的时代，柴火鸡的店内，自然也装了。
出示证件后，老板领刘超到一间杂物间，看监控。
电脑屏幕上快速播放12月17日晚上的画面——
C设计公司的人，是7点左右到达的，一群人经过店门口……
之后没什么异常……
直到8点50分……
8点50分，店门口，有一个女人走出去了。
齐肩发、清瘦的身材，穿着白色长款大衣，似乎有点不合身，套在身上，摇摇晃晃的。她在寒风中缩着脖子。
是陈珊。
是刘超看着长大的陈珊，是刘超一直照看的陈珊，是刘超视作亲侄女的陈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