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乔思蕊点点头，说出警方来找她问话、当晚的事……
“我家住在那种老式小区，没门禁没监控，我根本没法证明，那天晚上，我是直接回家了……”
陈珊听完，虚起眼睛：“思蕊，你那天，为什么要去跟踪俊驰？只是因为发现他有两支手机？”
乔思蕊点头。
“你还有没有发现别的？”
“没有。”
“也就是说，你得拿出你在8点20分后，直接离开白果路的证据，才能打消警察的怀疑，是吗？”
“嗯。”
“那么……俊驰到底……是什么时间死的呢？他的死亡时间，具体是什么时候？”
“这个我不清楚。警察没说。”
“这些没用的警察……”陈珊嘀咕，“等等，你当时……怎么离开那里的？没坐公交车吗？”
乔思蕊摇头：“我是打车回去的……”
“网约车？还是出租车？记不记得车牌号？或者车型？”
“什么都不记得了。”乔思蕊更激动地摇头，“只是辆普通的出租车。我还偏偏付了现金，什么记录都没留下……”
“普通的出租车……”陈珊紧闭嘴唇，想了一会，“现在的出租车，车里应该都有摄像头的。我们去出租车公司。只要找到司机，就能证明你的话。”
*
草容市有好几十家出租车公司。
乔思蕊被陈珊带着，先去了最近的一家。
A出租车公司，管理办公室。
陈珊和乔思蕊找到一位管理人员。是位中年男性。
得知她们想找12月17日的司机，管理人员问她们：“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是的。”陈珊顺着管理人员的话，说，“我朋友丢了很重要的手链，我们觉得可能是落在车上了。”
“对、对、对。”乔思蕊附和，“我想找那天晚上，8点半到9点之间，经过白果路一带，载过我的司机……”
“我们的司机都受过专业培训，捡到东西，肯定会还回来，这都这么多天了，女士，你们会不会是弄错了……”
管理人员语气冷淡，不太想帮忙。
“拜托你，帮帮忙。”乔思蕊恳求，“那个东西对我……很重要的，请你帮帮忙……”
“不是我不帮忙，而是，这很难找呀……
“我给你钱。”陈珊打断说，“如果你能找到载我朋友的司机，我给你一万块。你干不干？”
听见这话，管理人员顿时来了精神。
*
之后，她们又去了两家出租车公司。
进进出出间，天黑了，乔思蕊该回家，陈珊打车送她。
出租车在乔思蕊住的小区门口停下，两人走下车。
乔思蕊感谢陈珊：“珊珊，今天，谢谢你陪我。”
“不用谢。快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去别的出租车公司问问……”
“珊珊，可是……这样下去，你会破产。”乔思蕊想到陈珊的豪言壮语。
在每家出租车公司，陈珊都直接放狠话，只要找到人就给钱。
“放心，我又不傻。我说了，找到人才会给钱。载你的司机只有一个，我只会出一份钱。”陈珊对她笑，“一万块，买你清白，不亏。我愿意。”
“哇，你好酷。”乔思蕊不禁说，“简直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
“好呀，那我现在就是总裁，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女人，快点忘了那个男人吧，我才是你的真命天子。”
陈珊说完。学着言情剧里油腻男主的动作，撩撩乔思蕊的下巴。
乔思蕊被她逗笑，发自内心笑出声。
“真怀念。”陈珊又说。
“什么？”
“你的笑……好像回到以前了。”
“啊？”乔思蕊一愣，“啊——”
是啊，以前，以前也是这样的。高中时代，还没有因为姚俊驰和陈珊分开的时候……
那时候，每一天都是在这样的笑声中度过的……
是啊，那时候，多好……
“好了。快回家吧。”陈珊跟乔思蕊告别，“小雪还在等你呢。”
“嗯。”乔思蕊应一声。打算进小区。
不过，突然，乔思蕊停住，因为她看见陈珊脸上的表情僵硬了。
陈珊正盯着乔思蕊身后的某个方向。
乔思蕊转头，顺着陈珊的视线看——人行道边，一个高挑的女人，离她们不远，也正凝视着她们，双眼发亮。
女人黑衣、黑裤，头戴鸭舌帽，低马尾，极其简单的装扮。
是刑警刘超。
第17章 ：相见
夜风轻拂，寒冷刺骨。
刘超跨过人行道，快步走向乔思蕊和陈珊。
一头雾水。
陈珊怎么会在这？
“珊珊？你怎么在这？”来到两人跟前，刘超扫视她们，“你们认识？”
乔思蕊也惊讶：“刘警官……你和珊珊认识？”
“……”
陈珊沉默，抿住嘴，眉头微皱。
“噢，我们是……远房亲戚。”刘超知道陈珊肯定在纠结，于是采用一贯的说辞，“倒是你们……”
“我们是朋友。”陈珊说，“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刘超嘀咕。
终于，刘超想起来……
十年前——
秋天，黄叶飘零。
这年陈珊上高二。刘超来和陈珊见面。
十允市第一高中附近，快餐店。窗边，刘超端着双人汉堡套餐，坐到十七岁的陈珊面前。
十七岁的陈珊穿着高中校服，不满地瘪瘪嘴：
“非得在这里见面吗？这旁边可是我学校。”
“没办法，我只有一个小时，你一会儿也得上晚自习呀。”刘超打开一个汉堡，递给陈珊，“吃这个比较快。”
“真是难为你。百忙中，还要挤出时间，特地审问我。”陈珊接过汉堡，狠狠地咬一口。
刘超知道陈珊在耍小孩子脾气，不在意。她询问陈珊近况：“有没有想好，要去哪上大学？”
“不知道。可能，去草容市吧。”
“哇，那得好好加油。那不如就草容大学嘛，他们的美术学院，好像挺不错的。”
“那是全省第一的大学，我可考不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
“啊！陈珊！”突然，有人打断她们。
快餐店门口，推门走进来几个男学生，穿陈珊同款高中校服，为首的男生瘦瘦高高的，模样英俊，正是他在叫陈珊。
他几乎是直接奔过来，和陈珊搭话：“哎呀，珊珊，真巧呀。”
“噢。”陈珊应一声，冷漠的表情仿佛在说——别和我说话。
男生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尴尬地僵在原地。
刘超见状，问男生：“你是珊珊的同学吗？”
“是是是。我坐在她斜后排。”男同学挠挠头，很活泼，“您是……”
“我是她小姨。”
“噢噢噢，阿姨好，阿姨好。”男生连连问好。
见两人竟然聊上了，陈珊更凶狠地瞪男生一眼。另外几个男学生也在柜台那边叫：“姚俊驰，过来点餐啦——”
十七岁的姚俊驰只好尴尬地笑笑，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
他离开，和男学生们到柜台去。
刘超盯着柜台看了一阵，转头问陈珊：“蛮热情的小伙子嘛，你干嘛瞪他？”
陈珊不语。
“他是不是喜欢你？”
“……”
“啊，你不说话。我猜对了。”
“没有！”
“没有就没有，这么激动干嘛。”刘超笑，“那你喜不喜欢他？”
“我说了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刘超明白了，不再说什么。
陈珊的脸却已经涨红，一边咬手上的汉堡，一边把可乐喝下去一大半。
又过一会儿，柜台那边，姚俊驰和男学生们点完餐，走向店门口，他们手里拎着打包袋，似乎是要离开了。
不过，姚俊驰一推门，一边又看向陈珊，他和陈珊挥手告别。
陈珊扭头不看他，他却还在一个劲儿地挥手。见他这么执着，同行的男学生发出起哄的笑声，姚俊驰推搡着他们走出去……
等几个男孩彻底离开，刘超想了想，觉得自己该表个态，便说：
“珊珊，喜欢的话，谈谈恋爱也不错的。”
“你是在鼓励我早恋吗？”
“我是在鼓励你，不要封闭自己。”
“可是……”陈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没法相信。”
“什么？”刘超没听明白。
“我没法相信男人……我有点怕……”陈珊嚅嚅地说。
刘超心中一紧。
几年前孙远航的案子、更早之前，陈珊双亲的案子，顿时在刘超脑中浮现……
“超姨，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呢？”陈珊问，“男人和女人为什么会相爱？如果相爱，又为什么会憎恨对方，伤害对方呢？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呢？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