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忘记你。”陈珊接着说，“我一直都在想你。我很后悔，高中时，没把你抓紧。”
“噢，珊珊……”
姚俊驰伸手，拉陈珊的手，像是十分感动。
“对了，还有礼物呢。”陈珊自然地抽回手，拿出购物袋里的领带。
领带经过盒子包装，看不出是什么。姚俊驰接过，打开盒子，又是一惊。
盒子中，除了领带，还有陈珊手写的卡片，上面写着：
俊驰，希望你看到它的时候能想起我。
落款只写了一个字母：S。
姚俊驰看完，更感动，嘴角止不住上扬。
*
吃过饭，陈珊和姚俊驰在附近的公园散步。
公园中心建了个小广场，一群阿姨在跳广场舞，广场旁有片小湖，陈珊和姚俊驰沿着湖边走。
陈珊停在一盏路灯下，再度交代姚俊驰：“一定不要让思蕊知道，我和你见过面。”
“放心。”
姚俊驰也停下步子，拉陈珊的手。
陈珊忍住，没挣脱。两人在路灯下站着，互相凝望对方。
姚俊驰比陈珊高半个头，陈珊仰起了头。
她看到姚俊驰身后，路灯发出莹莹黄光，有一只小虫，正因为趋光的天性，围扑那道光。
“俊驰，我很想你。”陈珊轻轻说。
“珊珊，我也是。”
姚俊驰向前，要拥住陈珊。
陈珊挤出笑来，顺势扑进姚俊驰怀里，像小虫扑向光，像飞蛾扑进火……她伸展胳膊，双手像绳索，像毒藤，像捕食的蛇，环住姚俊驰的脖子……
她用力抱紧姚俊驰。
*
这一天，是12月5日，周一。
距离姚俊驰的尸体被人发现，只剩十四天。
第13章 :尸体
12月19日，周一——
清晨。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迷蒙着冰冷的蓝。
草容市西郊，青水河，狭窄的河道上，漂着一具男尸。
尸体面朝水下，泡在水中，身穿藏青色长大衣、西装长裤，浮在水面上，随水流缓缓移动。
橘子路一带，河道边，堤坝下的草坪，有个早早出来钓鱼的大爷。大爷举着鱼竿，盯着水面的浮标。
突然，浮标抖动，大爷来了精神，再一看，没鱼，倒是有具尸体。
大爷报警，警方赶到。一个小时后，这一带的河岸被警戒线包围。
*
刑警刘超和搭档周建赶往现场。
尸体被打捞上岸，摆在岸边，几个技术组的同事正现场勘查，清点从尸体上找到的物品。
“只在衣服内袋里，找到一张工牌，像是出入单位用的门禁卡……”某个同事对刘超说，“诺，这人叫……姚俊驰。”
同事把找到的工牌给刘超看。
工牌上写着工作单位：草容市A地产，印着照片，是个眉目清秀的男人。
刘超觉得这人好像在哪见过。
“姚俊驰……”她嘀咕着。
连名字也有几分耳熟。
刘超便又去看尸体。
多亏现在是冬天，青水河又浅。尸体几乎没烂，就浮上来，面目可辨。
这人五官很端正，身材修长，如果还活着，肯定比照片更英俊。身上的大衣看着用料考究，脚上的皮鞋似乎也很高档。
尸体左手腕戴着一只腕表，是某个轻奢品牌的男表。
刘超蹲下细看，发现腕表的时间停止了，时针指向数字10。正好停在10点整。
10点……刘超想，这会是他落水的时间吗？
10点……是早上10点，还是晚上10点呢？
刘超又盯着他的脸看，还是想不起来什么……最后她放弃了，认为是自己认错人。
同事又走过来说：“我刚看了他后脑勺，那里好像有伤。挫伤，在后脑勺。”
“还有没有找到别的东西？”
同事说没有。
*
警方把尸体拉回去，法医验尸。
当天晚上，召开案情讨论会。
会议室，十来个刑警围着桌子坐，刘超拿到尸检报告。
病理学检查部分写着：
男性尸体一具，尸长182cm，75kg，发育无异常，营养良好，后脑勺挫伤，脑部软组织挫伤……肺部水肿，表面有出血点，符合溺水特征……
死因部分写着：
溺亡，死前头部受钝器击打。推测死亡时间为两天前。
看完报告，刘超发表意见：“两天前，也就是12月17日？”
她想起那天是周六。
又想起姚俊驰手上的腕表，停在10点。
按尸检结果推，应该是晚上十点。他可能是在周六晚上10点时落水，溺亡……
搭档周建坐在刘超旁边，他开口说：“他的后脑勺有伤，死前受到钝器击打，那肯定是他杀吧……先被人打了，然后被扔进河里……他两天前死的，那么橘子路一带肯定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肯定是从上游漂下来的……”
坐对面的一位同事点点头，接话说：“看他的打扮，好像挺有钱的，他身上没找到手机和钱包，会不会……是遇到抢劫了？”
“这年头哪还有劫财的？”一位老刑警插话，“真劫财，干嘛把还把人扔进河里，这多半是有预谋的谋杀……”
刑警们七嘴八舌，讨论一阵。
刘超想了想，提议说：“先查监控吧，不仅是橘子路一带，还有上游一带的天眼，都查查，找找……”
12月20日，周二——
调查展开。警方分成几波行动。通知家属认尸、调查青水河上游一带的监控、走访，发布警情通报、对外征询线索……
刘超被分配去调查社会关系。
根据姚俊驰身上找到的工牌，她和搭档周建同行，去姚俊驰工作的单位——A地产。
A地产的项目副经理、姚俊驰的同事赵勋，前来接待。
在某间会议室，赵勋拿出名片，坐在两位刑警面前，自我介绍说：
“我和俊驰，我们是一起进公司的，一直是好朋友。平常也是工作伙伴和搭档，我们常常一起出差……唉呀，真是没想到啊，怎么会出这种事啊……”
周建接过名片，不废话什么，直接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嗯……应该是，三天前吧。周六，当时，我们公司团建，白天，去爬山，晚上……在白果路一带聚餐……”
刘超抱着胳膊旁听，想着白果路一带，那是更西郊的位置。在青水河的上游，那一带没怎么开发，地铁不通，几乎都是农村自建房，树林和荒地……
周建似乎也想到那里的情况：“那一带那么荒，你们去那里聚餐？”
“哎呀，还不是公司抠门，舍不得钱，每年给的团建经费，少得可怜。为了省钱嘛，只得去偏僻的地方呀……那边有个什么火盆烧烤，挨着河边，网上评价说实惠划算，就安排到那里了。”
“那里离河很近？”
“很近……大概就百来米，那一带被打造成农家乐，我们也是去了才知道，原来那一片在网上还挺火的，年底了，很多公司，都赶着去那聚餐，虽然地方偏，可家家生意都很好呢……除了我们去的那家火盆烧烤，旁边还有什么柴火鸡、干锅之类的餐馆，都挨着河。”
“是吃完火盆烧烤，就没再见过姚俊驰了吗？”
“不是，是中途。那天吃饭的时候，俊驰电话响了，他出去接，然后，等到结束，也没见他回来，我就发微信找他，结果看见他老早就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有事，先走一步……”
赵勋拿出手机，给两位刑警看聊天记录。
微信聊天界面上，姚俊驰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内容是：
勋哥，我有事先走，你们慢慢喝。
时间是晚上8点42分。
刘超看着那个时间，插嘴问：
“你记得他离开的时候，是几点吗？我是说具体时间，精确一点的。”
赵勋摇头：“警官，我在酒桌上呀，我总不可能随时盯着表吧。不过，看这条信息，肯定是他离开没多久，确定不回来了，就给我发消息了嘛……”
刘超想，假设——姚俊驰就是8点42分离开的，但是，却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才掉进河里，中间这一小时，他可能会移动到任何地方去，而青水河的河岸又那么长……
该死，第一案发现场，到底在哪？
“他离开前有没有说什么？或者，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周建又问。
赵勋还是摇头：“没有啊，年底了嘛，大家都挺开心的。”
“他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和人发生争执？”
“嗯……”赵勋低头想了一阵。
他只能想到一个月前的“性骚扰”事件。
但那件事早解决，后来还和C设计公司继续合作，肯定和姚俊驰的死无关。
所以他说：“没有，工作方面，一直很正常，平常，俊驰人也很好的，他长得帅，性格也很好，同事、下属、领导……大家都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