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客户部有位女同事，为了谈合同，被甲方的负责人灌酒，带到酒店，但好在女同事拼命反抗，对方没得逞。
报警后，对方坚持说是误会，没受罚。时间久了，反而变成“受害者有罪”，“是女方主动的”、“是她勾引人家”，这样的流言四起，女同事最终忍受不了，辞职了……
或许是因为有这种“先例”，男同事耸耸肩，轻飘飘地说：
“反正小欢是这么说……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
吴欢被总监训了一个上午。午间休息，吴欢在卫生间里擦泪。
陈珊拿着一盒巧克力出现，递给吴欢一包餐巾纸。
“眼妆都哭花了，好好擦擦。”陈珊说。
“珊珊姐……”
“我都听说了。”陈珊拍拍吴欢的肩膀，“不是你的错。”
“珊珊姐，他们，都不相信我……总监、总监……总监说我骗他……”吴欢哽咽着，话也说不清，靠在陈珊肩头。
陈珊让吴欢靠，让吴欢哭，然后才轻声问：
“你怎么……会跟A地产的人去十允的？’’
“啊？”吴欢扬起脸。像在疑惑，陈珊为何会知道个中细节。
“噢，我……听你们部门同事说的，说你和A地产的负责人，去十允了……”
“是，是那个负责人打电话让我去的……说要看我们重新改的方案，非让我去十允送，和他见面，我跟总监说了，总监就让我临时出差。结果……我去了之后，他根本没说工作上的事，还拉着我去喝酒，乱摸我……”
陈珊想起在酒吧看到的那一幕。
“后来呢？”
“后来，我实在气不过，珊珊姐，我是来工作的，他把我当什么了，凭什么他可以占我便宜？忍无可忍，我就……”
“就怎么？”
“就打了他一耳光。然后跑了。”吴欢低下头。
陈珊笑：“打得蛮好。”
吴欢意外：“你不觉得我冲动？”
“不觉得，是我，我也打他。你只是保护自己，你没错。”
吴欢抬眼，眼中满是感动，和陈珊一起笑了。
陈珊把手里的巧克力给吴欢：“吃点巧克力，忘了这一茬。别为人渣浪费眼泪。”
“可是……这事还没完呢。总监……要我去给那个人道歉……”
“怎么，不想去？”
“不是……我是有点怕……”吴欢嘀咕着。
“怕什么？都被你打了，肯定没胆子再乱摸你……”
“不是，我是怕……怕我再打他！”
“啊？”这次换陈珊意外。
吴欢点头，认真说：“我再见到他，我肯定想狠狠踢他一脚。不，踢他十脚！”
陈珊不禁又笑了。
真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有趣。
“那我陪你去。”陈珊说，“我在旁边，拉着你。”
11月30日，周三——
午休时间，一环路的某家咖啡馆。
临窗的卡座，陈珊和吴欢一起坐。对面，坐的是A地产的项目副经理，吴欢介绍他姓赵，名叫赵勋。
他身材矮胖，满脸横肉，陈珊觉得他眼熟，想起来，是上次在动车上，和姚俊驰一起的胖男人。
赵勋似乎不记得陈珊，他看了一眼手机，说：
“姚经理说路上堵车，还有十分钟到。”
“赵经理，真对不起。”吴欢说，“上次，是我冲动。”
“你不用对我道歉，你打得不是我。”赵勋客套说，“等姚经理来了，你跟他说吧。”
“是，我会好好道歉。”
“不过啊，我还是想多嘴一句啊。吴小姐，你可能是有点自作多情……我们俊驰，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也是个大帅哥，怎么可能对你……你肯定是搞错了……”
赵勋一边说着，一边用轻蔑的目光，扫视吴欢。
吴欢不说话，但放在桌面下的手，已暗暗捏紧成拳头。
陈珊伸手，按住吴欢的拳头，同时笑着对赵勋说：“赵经理，事情怎么回事，只有当事人才清楚。我们不要乱猜，还是等姚经理来……”
正说着，咖啡馆门口，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三人听到动静，齐齐看过去，进来的正是姚俊驰。
感应到目光，姚俊驰看向这边，走过来，坐到赵勋身边。然后猛地抬头，看到陈珊。
他两眼发直：“珊珊？”
“你们……认识？”吴欢疑惑。
赵勋也似乎想起什么：“啊，我就觉得你眼熟，你是不是上次火车上……”
“我是吴欢的同事，C设计公司的设计师。”陈珊说，“姚经理，我们是来跟您道歉的。”
“啊……是这样啊。”姚俊驰挠挠头，回回神，尴尬地笑笑。
“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吴欢从桌下拿出纸质手提袋，里面是在附近的蛋糕店买的点心。
吴欢把点心放到桌上，连连说对不起。
“没有，没有。误会，都是误会。”姚俊驰说。
“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中止和我们公司的合作。”陈珊说。
“啊，这个，好说，好说……我们会考虑……”姚俊驰又答。
*
会面结束。
陈珊和吴欢离开，走在老城区的人行道上，她们准备去坐地铁，回公司。
冬风萧瑟，行道树的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吴欢挽着陈珊的胳膊，像妹妹挽着姐姐。
吴欢问：“珊珊姐，你是认识那个姚经理吧？”
“你看出来了？”
“当然啦，他一见你就叫你珊珊，看你的眼神，就像发情的公牛！”
“哪有那么夸张。”
“有！只比这更夸张。”吴欢说，“他是谁呀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学。”陈珊说。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吴欢很敏锐，“珊珊姐，该不会，他是你前男友吧？”
陈珊一愣。
竟会被猜中。
“你该不是偷偷调查过我？”陈珊跟吴欢开玩笑。
“我真猜对了呀！”吴欢惊讶，“不过，也是那个大色鬼表现得太明显了……诶，珊珊姐，你们怎么会分手？是不是他劈腿？那种色鬼，肯定见一个爱一个……”
滴滴滴，一阵喇叭声响，路边开来一辆黑色轿车，到她们身边停下，前排车窗降下来。
吴欢口中的色鬼——姚俊驰在车上，手扶着方向盘。
“陈小姐！吴小姐！要不要我送送你们？”
吴欢挡在陈珊前面：“不用了，我们去坐地铁。”
“这里到地铁站，很远呢，我可以送你们过去的，顺路。”
“我们想在路上走走。”陈珊说。
“好吧。”姚俊驰有点失望，不过，他似乎不死心，“吴小姐，上次那版方案，你再重发我一份吧，我们下次再约时间对接，你看怎么样？”
“噢，好。我回公司发。”
“陈小姐，你是设计师，对吧？我能不能指定……要你来画图呢？”
“可以。”陈珊说。“但我不会和你见面。工作上的内容，可以网络沟通，不用见面。”
“可是我想见你，珊珊，如果我想见你呢？珊珊，我怎么才能……再见你？”
“……”
陈珊还没来得及答，滴滴，又是喇叭声，在姚俊驰的车后，又来了辆出租车，这里是单车道，姚俊驰不动，出租车没法前进。
“你挡路了！姚经理！”吴欢大声说。
“好好，那我先走了……吴小姐，珊珊，我们再联络……”
姚俊驰开车离去。
吴欢愤恨地盯着那辆远去的车，气鼓鼓嘟囔：“珊珊、珊珊、叫得这么亲热……真不要脸！”
吴欢再一回头，却发现陈珊茫然、失神地站着。
陈珊的目光，紧盯着姚俊驰的车，像猎豹锁定了猎物。
第12章 : 计划
12月4日，周日——
陈珊和乔思蕊联络，她先发微信问：
今天俊驰在家吗？
乔思蕊回：
不在。
陈珊发：
我去你家，有事和你说。
*
陈珊第二次到乔思蕊家。
刚好又是周日，但家里只有乔思蕊，没见乔思蕊的女儿，姚雪。
陈珊好奇：“小雪呢？”
“她上美术班。刚给她报的，从这周开始去。”
乔思蕊请陈珊坐，给陈珊泡茶，两人聊了一会儿闲话，乔思蕊拿出手机转账，把之前向陈珊借的五万块，还给她。
陈珊收了钱，问：“小雪……小雪还是不知道你们的事吗？我是说，俊驰打你的事……”
“当然不知道。我绝对不会让她知道。”
“思蕊……”陈珊犹豫片刻，“其实，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最近……我遇到俊驰，我见过他好几次……”
陈珊说出这两天发生的事：回十允市时撞见姚俊驰，姚俊驰骚扰吴欢，她和吴欢一起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