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吴欢说的话——
“A地产的负责人说要出差……”
陈珊试探问他：“你怎么在这？是去哪里旅游吗？”
“噢，我和同事，出差呢。我要回十允去一趟。”
和陈珊是相同的目的地。
“你也是回十允吧？刚才，我看到你的车票，也是写着回十允……”姚俊驰脸上依然挂着笑。
他语气温和、气质儒雅。外表又保养得好，分明是个有魅力的帅哥。
这样的男人，竟然也会打女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是，我是回十允。我也是……出差。”陈珊糊弄着，“那，不打扰你们。我去我的车厢了。”
陈珊和他告别。
*
到隔壁车厢，陈珊找到正确的位置。
这节车厢倒没什么人，不仅她旁边是空的，前后两排都没人坐。
陈珊掏出手机，给乔思蕊发微信：
思蕊，这两天，好吗？
过了几分钟，乔思蕊回复：
很好
。
两人聊几句。
陈珊：
之前给你的钱，你给俊驰了吗？
乔思蕊：
给了，我会很快还你的。珊珊。你再等几天。
陈珊：
我不急
。
乔思蕊：
真谢谢你，珊珊。
陈珊：
俊驰有没有再对你动手过？
乔思蕊：
他这两天忙，到处出差呢。
陈珊：
你有没有说过，五万块是问我借的
？
乔思蕊：
没有。怎么了？
陈珊：
没事。随便问问。
乔思蕊：
真没事？
陈珊：
嗯。记着，别说是问我借的……
陈珊打完这句话，又补了句：
也别说遇见过我。
“珊珊。”突然，身侧响起声音。
陈珊吓一跳，抬头一看，姚俊驰竟然出现在车厢过道。
她连忙熄灭手机屏幕。
“这里没人，我能坐你旁边吗？”姚俊驰问。
陈珊点头。
姚俊驰坐下了，他跷起二郎腿，下意识，朝向陈珊的方向，这是试图拉近距离的举动。
姚俊驰说：“上次见面，好像是很久以前了吧？”
“嗯。”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过得好吗？平常你连个朋友圈也不发，同学聚会你也不参加……”
“很普通的工作，过很普通的生活。”
陈珊和他寒暄了几句，顺便观察他。
“之前，我和思蕊，我们结婚的时候，本来，我想请你的，但思蕊不同意，所以就……”说着说着，姚俊驰说起和乔思蕊结婚的事，“真抱歉……”
“是思蕊不让我参加吗？”
“是呀，你也知道她的，占有欲强得很。我得让着她嘛。”
看他的样子，陈珊想，乔思蕊应该没说谎。他不知道乔思蕊和自己遇见过。
陈珊故意说：“你现在来和我说话，思蕊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我总不可能遇到你了，连话都不和你说，要装作不认识？我们再遇到，这可是缘分。”
“我们的缘分，很多年前就结束了。”
“啊，你在生气吗？你不会还在怪我……怪我当时移情别恋吗？”
好自恋，好自恋的男人，陈珊想。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自恋？
是哪里来的自信？
陈珊打量他。噢，或许是这副皮囊，给了他自恋的资本。
“你想多了。”陈珊说，“我对你早没感觉。”
“你已经结婚？”
“没有。”
“有男朋友？”
“也没有。”
“还是一个人？”姚俊驰似乎不敢相信。
“一个人很好。”
“啊，你一点都没变。”
“是，我不会变。所以，你小心点。别做伤害思蕊的事。”陈珊说，“思蕊受伤，我会让你得到报应。”
“好吓人。像你会说的话。”姚俊驰无奈地笑。
铃铃——姚俊驰的手机响。他站起来，打算接听。又转过头，给陈珊一张名片。
“我的名片，收好。回到十允，如果有空，再联络。”
陈珊白他一眼，没有接那张名片。
第9章 ：探寻
回到十允，下车后，陈珊回外公外婆家。
说是外公外婆家，其实，是间空屋。大学时，外公生病过世，两年前，外婆也驾鹤西去。这两年，陈珊只在每年清明回来。
陈珊把行李放在房中，稍作休整。
母亲这边，有几位表亲，但外公外婆死后，早就不和陈珊来往。父亲那边也差不多，亲戚视陈珊为扫把星，很少联系。
陈珊硬着头皮，找到一个联系人，父亲的姐姐——她的姑姑陈雅洁。
11月24日，周四——
陈珊给陈雅洁打了电话，她上门，与陈雅洁见面。
和所有的亲戚一样，一见面，先是虚伪的热情和客套。
在陈雅洁家，陈雅洁说：
“哎呀，珊珊，这么多年没见过，你变成大姑娘了呀……”
陈珊陪笑，和她寒暄几句，道明来意：
“姑姑，我找你，是想知道……我爸妈的事。我听说，是你介绍他们认识……”
以前，陈珊曾听外婆提过，母亲和姑姑原本是好朋友，是姑姑撮合母亲和父亲。
陈雅洁有几分尴尬，点点头，回忆当年：
“其实，也不是我非要撮合，而是你爸，弘文，当年谈过几个女朋友，最后都没成，晃晃悠悠，拖到二十五岁了。过去不比现在，二十五，妥妥老光棍，你爷爷奶奶急得不行，到处给他安排相亲，也逼我给他张罗，我没多想，把当时的朋友，你妈妈，介绍给他认识，让他俩试试，谁知道，后来真成了……”
“我爸之前还谈过女朋友？”
“嗯。”
“都没成，是为什么？”
“这我不知道。”
“是那些女人发现我爸有暴力倾向，会打女人吗？”
“……”
陈雅洁沉默，脸色更尴尬。
“你知道我爸有暴力倾向吗？”陈珊追问，“他是你弟弟，你肯定知道吧？”
“……”
陈雅洁还是不说话。
但答案已经很明显。陈珊认为。
她忍不住接着说:
“姑姑，你明明就是知道的……你明知道，你还把我妈往火坑里推……”
“什么叫我把她往火坑里推？”陈雅洁终于有反应，“又不是我逼着她和你爸结婚的！珊珊，我知道你肯定在怪我，是……我是没告诉她，你爸有暴力倾向，她是结婚后才被打的……可是，以前，男人打女人，不是什么新鲜事呀。不信你去问问，谁家夫妻不吵架？吵架了免不了动手脚呀，谁想到你妈最后会……唉。”
“那在我爸死前，我妈难道……就没有……想过离婚吗？”
“离婚？”陈雅洁冷笑一声，“珊珊，你没听过一句老话吗？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以为离婚是那么容易的事吗？你妈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嫁给你爸爸，是高攀了。就算你妈真有胆子要离婚，你外公外婆也不会同意的。再说，你如果是个儿子还好一点，偏偏你又是女儿，离了婚，你爸估计也不会要你的，她一个女人，带着你，怎么生活？她肯定是清楚这些的，她本来性格也软弱……不然，怎么还会和你爸生活那么多年……”
“所以我妈真的……完全没想过离婚？她没有跟你求助过吗？”
“没有。”陈雅洁很坚定，“就算真要和谁求助，也不会是我。我是你爸的姐姐，我肯定会劝她忍着，和你爸好好过下去。”
陈珊听着，想到母亲的那些伤痕……
难道，母亲只是因为胆怯，因为现实，一直选择默默忍受吗？
但是，在那个夏天，那个河滩边……陈珊想到记忆中的母亲……母亲的那些行为。不，母亲分明不是胆怯的人……
一个胆怯的女人，怎么会那么果断、决绝，杀死自己的丈夫？
还是说，是因为那时，母亲的忍受到了极限……
陈珊感到头痛，又想到乔思蕊说过的话……乔思蕊说，她依然爱姚俊驰……
这是只有女人才能说出口的话，男人怕不是这样想的，不然，怎么会对爱的人拳脚相向？
所以她问:“姑姑，你觉得，他们爱过对方吗？我爸他……爱不爱我妈？”
“爱？”陈雅洁一愣，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我不好说……珊珊，感情这种事，要当事人才知道。但他们总归算是自由恋爱。如果真不爱，也不会结婚的。你爸和我说过的，他很喜欢你妈，谈恋爱的时候、结婚初期，对你妈也挺好的。”
“可是，他后来呢……他那样打我妈……又是为什么？他……他到底是什么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