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猫的变态，杀掉了陈珊的六只猫。
陈珊只见到六只猫尸，横七竖八，躺在芦苇丛里。
陈珊大哭了一场，在河边，挖了个大坑，把六只猫一起埋进去。
*
又是几天后。学校里。
体育课，在操场边，陈珊正在进行跑步前的热身运动。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男生，对陈珊说：
“喂，杀人犯的女儿，那些猫，是你杀的吧？”
男生国字脸，个子瘦小，哦。是最开始的那个人。入学第一天，指出陈珊是“杀人犯的女儿”的男生。
他叫孙远航。
“问你话呢。就是你吧？”孙远航嘴角上翘，坏笑，“你就是杀流浪猫的变态吧？”
“我不是。”
“是吗？可我前几天看见你在河滩边挖坑，把好几只猫都埋了进去。”
“……”
陈珊不理他，转身走向操场。
下个月就是运动会，陈珊是体育委员，老师安排她参加百米冲刺。不想输给人丢脸，陈珊一直在练习。
陈珊在跑道边拉伸，孙远航跟着她，继续说：
“如果不是你杀的猫，你为什么要埋它们？为什么要给他们收尸？”
陈珊不说话，站到起跑线，半蹲，一只腿向后，做出起跑动作。
“哎呀，那几只小猫可真可怜，那只小白猫多可爱呀，全身雪白，脚底却是黑的，真少见……”
“你说什么？”
“我说小猫真可怜。”
陈珊站起来，盯着孙远航：“你说小白猫的脚是黑的……你怎么知道小白猫的脚是黑的？”
五只小猫中，有一只小猫通体雪白。一般来讲，白猫的足底，既肉垫，通常都是粉红色，但那只小白猫的足底很特别，是纯黑色。
如果只是远远地看，不可能会看到足底。
“你说话，你怎么知道，小白的脚底是黑的？”
“我……”孙远航面露窘色，“我、我见过呀！你没去河边的时候……我经过那，凑、凑近了看，看到的！”
“小白的脚，四只脚，都被人切掉了，你怎么可能看到？”
“我……我……反正……反正我就是看到过！”
“不是你看到过，而是你！”陈珊恍然大悟，“虐杀流浪猫的人……是你！噢，你当然看到过！是你切下小白的脚！”。
“你胡说！”
这时，有几个跑步的学生经过，孙远航心虚，瞪了陈珊一眼，跑掉了。
是他！
陈珊确定。
*
陈珊向班主任报告。
“什么？”教师办公室，班主任老师疑惑地看着陈珊。
“就是他。最近到处杀猫的人，是孙远航。”
陈珊重申这一点。
“这……”
“老师，你会管的吧？他杀了那么多小猫……”
“不是，这会不会……是你搞错了？”班主任老师尴尬地笑笑，“你没有证据吧，陈珊，别乱说话……”
“证据就是，只有虐猫的人，才会知道小白脚底的颜色……目击者也说，虐猫的是穿校服的学生……”
“那不能算是证据啊，那只是你的猜测……”
“老师，你不管，是吗？就像他们欺负我，你也不管，是吗？”
“……”
班主任脸上浮现尴尬。
“陈珊，我知道，你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你比他们都成熟。”过了一会儿，班主任重新说，“我现在，和你说大人之间才会说的话……你看，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我不想把它搞砸，孙远航家，很有钱的，不是你和我惹得起的……”
“老师，你是个胆小的人。”
“胆小没坏处，陈珊，等你以后进入社会，就知道了。大多数时候，躲起来，或者忍一忍，就过去了。欺负你的那些人也是，你忍一忍，就过去了。”
“如果我不想忍呢？为什么我就得忍呢？”
“……”
班主任又沉默了一阵。
“如果不想忍，那你就逃吧。如果实在忍不了，跟你家里说，转学吧。”
他最后这样说。
*
傍晚，夕阳把世界染成金黄。
十允市公安局页广区分局。漆着蓝白横条的办公楼前，陈珊蹲坐在台阶上，把头埋进胳膊里。
有个路过的小警员，看到她，走过来问：
“小妹妹，你在这干什么？需要帮忙吗？”
陈珊抬头说：“我在等刘超。”
小警察意外：“刘超？超姐？”
页广区分局的警察，稍微年长一点的，都知道陈珊父母的案子，也知道从那之后，刘超一直接济陈珊。但这个小警员模样年轻，估计是新来的，不清楚这些。
“嗯，她是……是我小姨。”陈珊含糊解释，“我打不通她电话，所以来这里等她。”
“哦，她去外地办案子了，可能是有什么情况，不方便接。”
“她什么时候回来？”
“得要好几天呢，你别在这等了，快回家去吧。”
“噢。”
陈珊应一声，站起来。
小警员继续往楼里走，陈珊又叫住他：“叔叔，等等。”
“嗯？”小警员停下步子，转过头看她。
“叔叔，你知道最近有杀流浪猫的人吗？”
“没怎么听过。”
“你们会抓杀流浪动物的人吗？”
“这个嘛……杀流浪动物……好像不违法吧？”小警员挠了挠头。
“噢。”
陈珊知道答案了。
*
运动会临近。
周五放学，陈珊在操场边热身。她准备跑几圈再回家。已经到初夏，正是运动的好时候，操场很多人，有田径队的同学们在训练，有踢球的学生，有打扫卫生的清洁工阿姨，有跑步的同学、散步的老师……
孙远航从操场一侧入口冲进来，急匆匆，四处扫视，冲向陈珊，对陈珊一声大叫：
“陈珊！”
孙远航手里拿着一叠冲印的照片。
“这是什么？”孙远航举着照片，“这些是你拍的？”
照片上，是孙远航在某条小巷杀猫的画面。
这是前几日，陈珊跟踪孙远航，拍到的照片，她把它们放到学校论坛，还寄到孙远航父亲工作的单位……
“你承认照片上是你？”陈珊反问他。
其实，那些照片都拍得不是很清楚，多是侧脸、后脑勺，只是身形与孙远航相似。
“不是我！”
“是吗？可我怎么看，都像你诶。”陈珊学着他说话的腔调，嘴角上翘，“就是你吧？孙远航，你就是杀流浪猫的变态吧？”
“……”
“是你吧？”陈珊朝他走近。
陈珊往前一步，孙远航就往后一步。
动静把附近的人吸引过来。人群聚拢，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圈。
孙远航似乎没退路了。
“是……是我又怎样！”于是他气急败坏，“是我的干的！你能怎么样？”
他把手一扬，手里的照片抛向半空，洒落一地。
围观的人纷纷捡起来看，连拿着扫把的清洁工阿姨，也捡了一张照片来看。
“你会有报应。”陈珊说。
“呵，几只臭猫，能有什么报应？”
“……”
“杀猫又不违法，警察还能来抓我？”
“……”
“不会的，警察只会抓杀人犯，像你妈那样的杀人犯！”
“……”
“我告诉你陈珊，我还会继续的，我会把这附近，那些该死的猫都杀掉！”孙远航咬牙切齿，“你这么爱给它们收尸是吧，那你去收吧，我们比比谁快呀！”
“我要杀了你！”
陈珊忍不住，扑向他。
孙远航来不及反应，被陈珊掐住脖子。
青春期，女孩子长得快，陈珊比孙远航高，她又常跑步，体能占优势，她掐着孙远航的脖子，手上用力，没几秒，孙远航被扑倒在地上。
人群里尖叫连连。
“你、你……咳咳……你放手！咳咳……”孙远航被陈珊压着，不断咳嗽，“痛……痛……”
“痛？那些被你杀掉的小猫，比你痛十倍、百倍、千倍！”
“那、那又……怎么样？咳咳咳，你……你要为那些猫杀我吗？你……你敢吗！咳咳……”
陈珊气得双手更加用力：
“我现在就……”
“喂！你们哪个班的！快住手！”突然，有大人的声音，呵斥他们。
在附近散步的两个男老师过来了。
“这位同学，松手！”男老师之一过来拉陈珊。
陈珊被男老师拉开，另一个男老师把孙远航拉起来。
拉住陈珊的男老师不忘疏散人群：“散了吧，散了吧。那个，地上这些照片，拿扫把的阿姨，麻烦你收拾一下……”
人群散开，清洁工阿姨按照吩咐打扫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