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惇见他停了脚步,便朝着他招手,道:“庭之,这里!”
陆庭之笑笑,道:“来了。”
他走到太子朱灵封面前,朝着他行了礼,道:“殿下今日也在。”
朱灵封笑笑,道:“今日也不分什么君臣,不必拘着。”
“是。”陆庭之道。
正说着,便见门外一前一后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梁少衡,另一个却是陆庭之没见过的。
谢瑶笑着朝那女子迎了过去,道:“初语姐姐来了!”
陆庭之眯了眯眼睛,想来她便是霍秉文的女儿霍初语了。他在瓦剌时曾见过她的义兄霍时,不过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霍初语羞赧一笑,道:“早知有你在,我便早些来了。”
谢瑶笑着道:“让少衡哥哥去接你不好吗?”
霍初语抿了抿唇,看了梁少衡一眼,又很快低下了头去。
梁少衡微微一笑,朝着杨惇走去。
谢瑶和霍初语跟在他身后,可霍初语的眼眸却不是看向他的,反而落在杨惇身上,只一瞬间,便又收了回来。
呵……
陆庭之冷眼望着面前的一切,只觉谢瑶单纯得可怜,她那样实心实意相待的初语姐姐,也许心中之人根本不是她面上表现出的那样。
也亏得梁少衡素有才子之名,却为情所困,看不懂这些。
梁少衡和杨惇招揽着他过去入座,杨妍笑着道:“今日我也不收什么贺礼,咱们都是自己人,一起曲水流觞,聊聊天便是了。”
谢瑶等人也坐了下来,谢瑶笑着道:“既是曲水流觞,便该有个彩头。不若由杨姐姐出题,让在场的公子们应答,可好?”
杨妍抿唇笑道:“公子们作诗应答不错,那姑娘们呢?阿瑶,你可不许躲了去。”
谢瑶道:“我不躲,我也为杨姐姐添点彩头。若是哪位公子胜出了,我便为他跳上一舞,如何?”
杨妍看向杨惇,道:“如此,这头筹非阿惇莫属了。”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轻笑起来。唯有陆庭之垂着眸,浅浅地饮了一盏酒。
朱灵封看向谢瑛,道:“阿瑛,你觉得如何?”
谢瑛莞尔,道:“阿瑶的主意我倒觉得不错,一切听殿下定夺便是。”
朱灵封笑着道:“孤倒没什么,还好要跳舞的不是你,要不然孤可坐不住了。”
谢瑛笑笑,轻轻抚着谢瑶的发顶,道:“阿瑶舞姿飘逸,我比不上。”
谢瑶撒娇道:“姐姐惯会取笑我。”
杨惇温柔地望着谢瑶,道:“这头筹我一定拿给你。”
谢瑶托着腮道:“我当然信你,不过啊,一切皆有可能。”
旁人起哄道:“杨公子才学天下第一,旁人如何胜得过他?”
谢瑶道:“这可说不准。”
霍初语目光灼灼地看着杨惇,道:“若是杨公子赢了,我愿为阿瑶抚琴。”
谢瑶道:“多谢霍姐姐。”
陆庭之没说话,只是垂了眸,又饮了一盏酒。
*
转眼,众人便都说准备好了。
杨妍道:“既给了我这个寿星机会,我可要玩个新花样。”
她站起身来,道:“自有小厮在旁边记着各位公子的诗词,咱们一句句的接下去,一人只接一句,玩个两轮,到时候谁的句子作得最好,便是头筹。如何?”
杨惇笑着道:“平素看不出来,长姐原是最心思狠厉的。”
朱灵封道:“可不是连你这个大才子都怕了?”
杨惇笑着摇摇头,道:“勉强应付而已。”
梁少衡道:“你若是勉强应付,只怕在场也没几个人能对得上来了。”
众人又说了几句,便开始了。
第一场的题目是杨妍出的,以“生辰”为题。
第二场的题目是朱灵封出的,以“怀古”为题。
梁少衡道:“遥叩芳辰,生辰吉乐。”
杨妍笑着道:“第一句给梁公子写,倒是屈才了。”
众人依次对起来,或是抓耳挠腮总算歪歪扭扭地对上,或是如杨惇一般,还未到他,胸中便已有丘壑了。
两场已毕,小厮将写好的诗词捧上来,递给朱灵封,道:“殿下请。”
朱灵封笑着道:“两场下来,孤觉得子由的那句‘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最好。”
梁少衡道:“这句直抒胸臆,让人听来顿觉豪迈,煞是欢喜。”
众人听着,都纷纷点头附和。
杨妍笑着道:“既如此,那这头筹……”
谢瑶道:“我倒觉得还有一句更好。”
“什么?”众人问道。
谢瑶道:“喧阗一炬悲风冷,无限英魂在内游。”
这是陆庭之的诗!
陆庭之心头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谢瑶。
她并没有看自己,似乎根本记不得这是谁作的,可她力排众议般的肯定和称赞还是令他忍不住震动。
“诗是好诗,只是……”梁少衡道:“今日是生辰,这诗太悲壮了些,不应景的。”
谢瑛也道:“是啊。”
谢瑶点点头,道:“无论如何,这诗的气势磅礴,我是极喜欢的。”
杨惇和煦地望着她,全然不在意方才谢瑶口中最好的诗不是他所作的,道:“庭之兄,旁的也就罢了,只是事关阿瑶的舞,我就当仁不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