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今日这是怎么了?”母后有些担忧地看着朕。
朕笑笑,道:“朕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什么?”母后问。
朕没说话,只是看向阿瑶。
她心领神会,亦是一笑。
母后叹了口气,道:“罢了,哀家是管不了了。”
*
翌日一早,朕便上了马车,急急朝着宫外驶去。
高潜驾着车,道:“陛下,您不带侍卫一道去吗?此去路途遥远,只怕会有危险。”
朕笑着道:“不带了,就咱们两个人才清净呢。”
高潜道:“佛门圣地,是要清净的。”
朕心里暗道:“朕如此诚心,佛祖定会保佑朕心愿得偿的。”
朕突然又有些担心起来,道:“去一趟陆府。”
高潜勒住缰绳,道:“陆府?”
朕等不及,道:“朕要带着阿瑶一起去。”
高潜有些怔忪地望着朕,道:“陛下,陆大人只怕不肯吧?”
朕不耐道:“那就带陆庭之一起。”
*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上就变成了我们三个人。
朕和陆庭之大眼瞪小眼,都没什么好脸色,阿瑶倒是心情尚好,她托着腮,不时看看车窗外,又不时劝朕和陆庭之放松些,不必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朕恨道:“他是臣子,怎可让朕让着他?”
陆庭之道:“陛下就算是天子,也不该不顾人伦。”
“什么不顾人伦?朕又没想把阿瑶怎么样!”
“陛下慎言!陛下该称一句陆夫人。”
朕气都气饱了,可碍于阿瑶在旁边,也不能把陆庭之如何。
高潜在前面驾着车倒是乐呵呵的,也不管里面如何。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朕冲着前面道:“做什么停下来?”
高潜的声音有些发颤,道:“陛下,有埋伏!”
朕掀开帘栊,只见一群黑衣人将朕的马车围了起来,虽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却隐隐可以看见他们手中的弯刀和背后背着的箭。
朕虽从小长在宫闱,却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朕当即便抽出手边的剑,大喊道:“陆庭之,护好阿瑶!”
那些刺客好像听说过陆庭之的名号,他们分明怔了一下,才转而朝着马车杀过来。
有人持着刀,有人则站在树上朝着马上射箭。
朕开始还能抵挡,可他们人数太多,朕很快便被流矢射中,伤了胳膊。
高潜急得厉害,一边帮朕按着胳膊,一边朝着马车里喊,道:“陆大人,这可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啊!”
见陆庭之不开口,他不管不顾起来,道:“若当真伤到了菱歌,可如何是好啊!”
话音未落,只见陆庭之掀开帘栊走了出来。
他手中提着绣春刀,眼底满是冷意,那些刺客瞬间便怔在了当场,有些不敢迫近。
朕站在他身侧,都觉得周遭的空气冷了许多。
“阿瑶,对,护好阿瑶。”朕说着,赶忙挡在马车前。
阿瑶掀开了帘栊,道:“陛下护好自己就是。”
她微眯着眼,目光凌厉,没有半分害怕的意思。
果然是跟陆庭之待久了,连人不同了。
陆庭之很快便将这些刺客杀得片甲不留,朕在风中凌乱地看着他,刚想开口,便见他一把将菱歌抱起来,道:“地上太脏,别沾了血。”
朕挣扎着爬起来,由着高潜扶着朕走到他面前,道:“此次多亏了你。”
他没说话,只是淡淡看了朕一眼,倨傲得不像话。
阿瑶靠在他肩头,道:“我又没受伤,别这样。”
他“唔”了一声,便抱着阿瑶朝山上走去。
朕见状,便也由高潜扶着,朝着山上走去。
左右一上山就能见到杨妍了,朕连胳膊上的疼都顾不得了。
朕一扯胳膊,高潜没动。
朕看向他,只见他正望着不远处的陆庭之和阿瑶,眼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唇角却是微微勾起的。
朕看不得他那副样子,赶忙拽着他走了。
*
杨妍着了一身灰袍,在见到朕的那一刹那,她的眼底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像是投入湖底的石头,就那么一下,连涟漪都小得可怜。
朕委屈巴巴地看着她,道:“朕受伤了。”
她道:“贫尼看得见。”
这是什么话?
她看向楚服,道:“劳烦姑姑替陛下包扎。”
楚服有些为难地看着朕,道:“陛下,请随奴婢来吧。”
朕气不过,道:“杨妍,朕可是你的夫君!”
可她只是嗤笑一声,道:“出家人哪里来的夫君呢?”
朕一时语塞,只得随着楚服进去。
陆庭之和阿瑶已在屋子里坐好了,阿瑶的衣裳纤尘不染,陆庭之脚下都是血污,却没半分沾到阿瑶身上。
他的确把阿瑶保护得很好。
朕抬头看向杨妍,她面容平静,好像真的已经超脱了尘世,不理凡尘。
朕不知为何,竟觉得心酸。
“哎哟!”朕胳膊吃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可她也只是眉头皱了皱,便接着去念她的佛经。
朕瞪着楚服,可她也只是无奈地低下了头。
阿瑶冲着朕微微摇了摇头,好像在说:“陛下,我之前就提醒过你的。而如今,你只能自食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