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吗?元白环视一圈,乖乖领命。
一想到一会儿要见到陆大少爷同女装的钱行之拜高堂,元白就一阵恶寒。
渐至深夜,盛京城也终于安静下来,只有钱行之的寝殿内悄悄燃上了红烛。
老实说,真穿上了喜服,钱行之也不由紧张起来。她虽并不是一时冲动随意提出,却也不曾想陆瑜安排得如此郑重其事,方才他还同部下豪饮几盏,甚少见他这样开怀的时候。
烛光摇晃,钱行之与陆瑜眼神相接,只一眼便都红透了脸。
他只见过一次钱行之女装,更不必说是凤冠霞帔精心装扮,一时之间紧张地不知如何安坐。
钱行之也觉得不自在,羞涩地垂眸浅笑:“咱们不拜天地也不拜高堂?”
“是,”陆瑜与钱行之靠坐在床榻上咬耳朵,“只拜你我,不言其他。”
钱行之嗅到他身上甜腻的酒味,心下痒痒的:“好。天色已晚,陆大人可要歇息?”
陆瑜咽了咽口水:“……好。”
虽说同床共枕已轻车熟路,可陆瑜一向克己,除了上回被钱行之气昏了头,便再无进一步的动作。此刻有一个难题被摆上了眼前,两位新婚人士不出所料的不知所措。
“可是……”钱行之有些犹豫,“若是不小心有身孕了怎么办?”
“什么……什么身孕?”陆瑜被这话也吓得目眩神迷,“这……这么容易就会……”
“我……我只是随口一说,”钱行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我还得上朝呢,这万一……那我怎么跟同僚解释?”
陆瑜慌张地站起身:“我……我去叫元青。”
不一会儿,钱行之听到外间传来主仆两人叫人哭笑不得的对话。
“主子,怎么了这是?嘶……元白是不是买到假酒了?”
“我有话问你……可有什么药方,既不伤身又能避……避孕……”
“这个,主子,两个男人是不能怀孕的……”
外头一阵诡异的沉默,随后便是元青结结巴巴的答话:“有有有,可这多少都会伤身的。”
钱行之又听得陆瑜道:“那可有男子服用的?”
“这……这倒是没试过。”元青又“好意”提醒,“主子,两个男人真的生不了……”
“庸医!去翻方子。”
陆瑜重又贴坐至钱行之身侧:“云旗,此事没有万全之法,为保万一,咱们还如往常,如何?”
“可是……”钱行之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的确担心,可若说根本不好奇此事那更是不可能,何况这是对着陆瑜,钱行之莫名有一些不试就亏了的荒唐想法。
“我不在乎此事,”陆瑜握住钱行之的手,“我只愿你我能平安相守。”
钱行之面露难色,扭捏半晌终于开口:“要不……要不咱们玩些别的?”
陆瑜一怔:“玩什么别的?”
钱行之从枕下摸出来自己从前买的有色小说:“下官潜心学习过,陆大人想试试吗?”
陆瑜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即将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翌日晨起,钱行之只觉自己快散架了。
“我叫元青准备些舒缓筋骨的膏药……可还好么?”陆瑜倒是神清气爽不见丝毫倦意,“谁叫你昨夜非要胡闹,我都说了我来伺候你,你偏不肯。”
钱行之老脸一红,嘴硬道:“那不一样!我……我这是好学!”
陆瑜穿戴整齐,蹲下身瞧着赖在床上的人:“夫人不必劳累着自己,陆某心灵手巧,口才也不错,若夫人喜欢这么玩,为夫今夜多练习便是。”
钱行之将头埋进枕间装死,却听得陆瑜又道:“晚上我安排了烟花,届时咱们去房檐上瞧。想吃些什么?我叫元墨去备下。”
钱行之这才抬头下命令,复而心满意足歇息到日上三竿才慢慢悠悠起身。
昨夜钱行之才知道,陆瑜竟从未对着元白他们告知她是女子这回事。日日被认成断袖算个什么事?
钱行之今日特地女装,甫一出门便满意地看到了众人惊呆的模样。
“元白大人,什么事这样惊讶?”钱行之抱胸环视一周笑道。
“钱、钱大人……你?”
钱行之点点头:“是啊,很奇怪么?”
元白拼命摇头:“不不不奇怪。”
钱行之心满意足,正准备去书房打搅陆瑜,却被元白叫住。
他脸上浮现出诡异地敬佩之情,钱行之正有些摸不着头脑,元白道:“钱大人,你扮女子实在是太像了。钱大人易容师从何人?元白真想拜见——”
钱行之无奈地闭了闭眼:“我……算了。”
元白:为什么钱大人看人的眼神这么奇怪?
“在府中待得我快发霉了——”钱行之将书房的门关好便心安理得地黏上陆瑜。
自从她将心事都告诉了他,依赖陆瑜似乎变成一件下意识就会做出的事。
后者显然很是受用:“去游山玩水如何?不过近些时候天气不佳,也许开春了咱们可以偷偷寻个机会。”
“好啊,”钱行之摸摸陆瑜的脸,“听陆大人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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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赶不上啦,后面补[爆哭]
第69章 再临南川 春节假期只一眨眼便过去……
春节假期只一眨眼便过去了。
去年钱行之愁这愁那, 一月的假期拖得颇为漫长,如今这一月竟稀里糊涂的日夜颠倒过去了。
陆瑜不知是尝到了什么样的甜头,乐此不疲拉着钱行之玩闹些不成体统的花样。
她半推半就, 他食髓知味。
新婚燕尔,做主子的成日里腻在一起没个正形,元白一众装聋作哑对着挤眉弄眼, 钱府终日弥漫着不可言说的氛围。
钱行之觉得今日的早朝颇为漫长,不知是不是觉得腿肚子发酸,注意力一瞬便飘忽到旁的记忆上, 这朝会越上她脸越红。
眼角余光站着一群老古板,明明是这样正经严肃的时刻, 钱行之却忍不住游神,暗自唾骂了自己半个时辰。
“禀太子殿下,下官近日核对各官府例银,追查之下竟查得钦天监贪渎官银,账簿有误。”
宋章回身为户部尚书, 虽事出突然,作此汇报却并无不妥。
本就要找宋章回的麻烦, 偏偏还这样送上门来。
钱行之敛了敛心绪, 正色道:“太子殿下, 下官对此事毫不知情, 请殿下明鉴。”
宋章回冷笑道:“钱大人何须急着撇清嫌疑,是非对错一查便知。”
钱行之应道:“下官身为钦天监监正,理应表明立场。自然也要依照宋大人的意思, 查个水落石出。”
宋章回心中闪过一丝疑虑。这钱行之今日怎么舍了那套溜须拍马的本事?
钦天监做法事的那套流程能掏出不少油水乃是朝廷上下默认的事实,钱行之如何都抵赖不得。
从前不被翻出来不过是大家默契地闭口不谈,若真要挑事找茬, 这盛京之中各州府查下去,有哪个是干净的?
原本还以为钱行之会立马认错,若是能分出些油水,宋章回也不是不能考虑放她一马。
如今看来是不必留情面了。
宋章回正预请旨彻查,却听得身侧的陆瑜忽然开口:“这贪渎官银可算不得小事,若真有此事,臣以为,太子殿下应当严惩,以儆效尤。”
宋章回有些受宠若惊。
陆瑜向来自诩清高不插手这些污糟事,虽惹得众人不满他一手把持着陆氏,却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如今竟一转性子替他姓宋的说话?莫非陆瑜有了什么别的打算?
这么多年,他终于开窍了?有一众老臣扶持,陆氏自然能更上一层楼,他早该松口的!
宋章回笑着附和:“陆大人此言有理!太子殿下,若不彻查即是纵容此不正之风……”
这一通大道理钱行之懒得听宋章回啰嗦个没完,立马应道:“下官也是如此想,请殿下务必彻查,最好各府都严查。”
君福应本还在想着是否应当明面上替钱行之说些场面话圆过去,不曾想钱陆两人一个附和一个,直将宋章回绑上了贼船。
他略一思忖,认下此事:“那边全权交由陆大人去办吧。诸位可有意见?”
谁敢有意见?何况陆瑜都应下了宋章回的主张,总不能反过来替钱行之遮掩。
宋章回默默在心中可怜了钱行之片刻,而后生怕陆瑜又与他撇清关系一般附和:“陆大人年轻有为,素来是我南盛骨鲠之臣,由他把关自然是好。”
钱行之也在心中偷乐。
且不说君福应还未完全坐稳位置,无论如何也会保她一回,更不必说接受此案的其实是与她同床共枕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