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世安不知如何回话，钱行之又道：
“天下女子将来或许都有这样的机会。梁大人确定要白白浪费了这光耀门楣的机会？接下来便是殿试，若是鹭鸣名次奇佳，梁大人会阻拦她为官做宰么？”
梁世安说不出反对的话。甚至一丝新的希冀在他心中缓缓孵化——若梁鹭鸣当真真气，他何苦再愁？
钱行之继续煽风点火：“若是梁家出了位女宰相，想来也不是坏事吧，梁大人？”
第73章 序曲 朝局以一种诡异的……
朝局以一种诡异的形式稳定着。
君福应虽说照旧防着陆瑜, 却对钱行之放纵异常，明里暗里百般护着，很快各方针对钱行之的行径都一时销声匿迹。
与之相应的, 钱行之也确实替君福应背了不少锅。
无论是替他料理怀有异心的臣子，还是周旋于各派之间转圜情势，钱行之与君福应之间远比预想的要和谐许多。
“钱大人, 太后娘娘有请。”
肃和一年太后生辰，温纯宜终于召见了钱行之。
细想来也算是旧仇，钱行之并不知道温纯宜见她的目的, 却也未太过担心。
今时不同往日，她早不再似从前一般一有风吹草动便如惊弓之鸟。
“钱大人一届女流, 却能平步青云，真是让哀家钦佩。”
温纯宜身旁跟着位小公主，粉雕玉琢煞是可爱。君福应膝下还未有一子半女，钱行之猜测这是十公主。
“太后娘娘谬赞，”钱行之瞧温纯宜心情甚好的模样, 笑道，“钱某不过侥幸得陛下赏识。”
“的确是侥幸, ”温纯宜逗得十公主“咯咯”笑个不停, “若非宫里宫外天时地利人和, 钱行之, 你可上不了位。”
“太后圣明。”
走到今天这一步，钱行之的确觉得自己命大。
“你能成，不见得旁人也能, ”温纯宜语调一转，“梁家的丫头就未必有你这样的好运。世人容得下一个女官，未必容得下第二个。”
钱行之不语, 只来回瞧着温纯宜与十公主亲近。
“扭转祖制不是易事，”温纯宜意味深长道，“钱大人志向高远，可天下人却不是一朝一夕便会转性的。”
钱行之附和：“正是。”
温纯宜似乎真的只是好意提醒，闲聊几句便准备打发钱行之退下。
钱行之本欲行礼告退，却停住了脚步，“十公主冰雪聪明，难怪能得太后娘娘喜爱。”
温纯宜轻笑两声：“皇帝至今膝下无子，令岁也未必不能当大任。钱大人可明白哀家的意思？”
钱行之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南盛国当真是奇人不少。
这太后娘娘见陛下久不能生育，竟打算扶持公主上位。即便这公主名义上还是皇帝的亲妹妹，不过依温纯宜的本事，将君令岁重新归为君福应的孩子想来也不是难事。
只不过，温纯宜虽一心觉得这是君福应的血脉，君福应自己可再清楚不过这是君福临的“孽种”。
可是做一个膝下无子的帝王更非易事，也许他会半推半就当真认下此事？
钱行之沉默半晌，终于道：“微臣明白。”
只可惜她没法同温纯宜做什么忘年好友，大约是没法听到这尊贵的太后娘娘究竟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钱行之虽还未正式升官，却已被君福应分了不少权，钱府旧邸如今已被收回，君福应另赏了一处宅子，正对陆府，很是气派。
倒是自然而然也被陆瑜一并改造了。
“温纯宜可有为难你？”
陆瑜替钱行之换下朝服。
“喊我商量推女帝上位呢，看来我这小小监正没准日后还能有太后娘娘撑腰。”
“陆某能得钱大人庇护，实在是三生有幸。”
“少耍嘴皮子。”
嬉笑逗趣儿了好一会儿，钱行之忽然想起银檀与梁鹭鸣来：“不知君福应会给他们安排什么位子，往后是要越来越热闹了。”
陆瑜点点头：“是啊。也许将来朝堂上这一潭死水也能焕然一新……”
“又或者南盛国被君安彻糟蹋透了，君福应也救不回来。”
陆瑜拍拍钱行之的脑袋：“且走且看，你我作伴，有何可惧？”
凡尘纷扰，可万幸还能在这异乡寻到一位可爱之人，结交几位知心好友，有惊无险度一段旅程。
“今日晚膳想吃什么？”
“肉。”钱行之掰着指头报菜名，“香酥烤鸡、油焖大虾、红油——”
钱行之想，往后这样的对话大约还会上演成千上万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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