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钱行之还未对君福智下手,他总得想办法给他的好弟弟递消息,多警惕些不会是坏事。
“来人呐!来人呐!”他挣扎至门边大叫,看守的侍卫虽不会还当他是高高在上的三皇子供着,却也不能真怠慢了他。
“三殿下有什么吩咐?”
“我要见父皇!四弟有危险,务必,务必叫父皇与母后知晓此事!”
侍卫们听了这话心神一凛。三皇子本该被断了消息,这是失心疯了如何冒出来的想法?倘若告知圣上,真查出来君福临还有消息来源,定他们失职怎么办?
可三皇子这般惊慌失措,也不像是假话,于是几人匆匆入宫禀报了君安彻,只说三皇子似乎被关出了癔症,叫嚷着君福智要逢大祸。
君安彻一个头两个大。派过去的太医也都不敢说三皇子全然无恙,只说他应当是骤然被罚难以接受,于是出此下策重新博得君安彻的注意,也有可能是为逃罪责神志不清,于是胡言乱语。
君安彻却也当真提醒了君福智。
这四皇子虽一事无成,唯有君福临的话言听计从。他果然紧张兮兮,成日躲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肯等君福临说危机解除才肯抛头露面。
可钱行之并不打算现在真的动手。于是众人人心惶惶却始终无事发生,可君福临成日乱叫,扰得看守的侍从苦不堪言。
言贵妃也终于坐不住了,几次求到了养心殿:“陛下,福临这是受惊过度,您就宽恕他吧。哪怕,哪怕是容臣妾去宽慰他……您前头说,待风头一过便放他出来的呀陛下……”
君安彻头一次对着言珏凶了回去:“朕何尝不想宽恕他!朕都不奢求他静心思过,哪怕只沉住这一时的气,后头也不会难为他。朕非但没有追究他装疯卖傻拒不认罪,也未搜查他是否有违戒律擅自同心腹通消息,如今他还不安生!若非你平日宠溺他,如何落得如今的局面!”
言珏已多日未见君安彻。自入宫后入了君安彻的眼,一度专房之宠数十年,这么多年她真心爱着君安彻,也并未对他又另寻新宠心生怨念,可如今她却连自己的孩子也护不住。
“陛下,福临是……是臣妾身上掉下的骨肉,臣妾如何不能心疼?陛下有难言之隐,臣妾何尝不是如此……臣妾惹陛下烦心,还望陛下恕罪。”言珏不再多语,欲告退回宫。
君安彻重重叹了口气。他对言珏狠不下心,对着君福临亦是如此。
“罪名在此,朕不能不罚他……朕会保他的性命,你且安心。”这是他作为帝王,最大的让步。
言珏有他这话竟也就放了心。多年前起,君安彻便免她永不必行大礼,可今日她却又跪了下去:“臣妾只求福临能平安。谢陛下隆恩。”
宫里头不太平,宫外亦是如此。
罪未明诏,君安彻却下令将君福临移监天牢。
实在是他在府中闹腾得太厉害,左右都要往天牢去上一遭,索性便送过去,换个环境不知他能否消停些。
待风声再过些,君安彻便寻个借口翻些旧账,念及旧情还保留君福临的皇子身份,削去一切职务,囚禁于王府。
不过这囚禁也并非终身,待时日再久些,他会替君福临挽回些名声再放出来。
也许那时君安彻已经料理了君福应,便也不会再有人纠结于此事。温纯宜这个聪明人更不会。
混入天牢可就容易得多了。
钱行之这一回生三回熟,回大牢跟回家似的。
君福临在大牢中果真安分不少,不知是不是闹腾下来毫无作用终于放弃了,还是觉得自己已经尽力,君福智想来不会有危险。
毕竟他最听哥哥的话,更不会不顾自身安危。
“殿下,如今你我可能好好叙旧了?”钱行之话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君福临不得不被迫正视钱行之的危险性。
此人靠着以他为靠山,借他的势不知暗中究竟发展了多少,如今竟狂到要诛杀皇嗣,实在是骇人听闻。
“钱行之,你究竟想与我说什么?”君福临眼中的嫌恶倾泻而出,落入钱行之的眼中却不痛不痒。
“多亏了殿下,下官能一举摆脱流民的身份,在京中过上如今的舒坦日子。”钱行之不急不忙地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君福临平视。
“哼,你竟还记得是本王抬举了你,”君福临笑得几乎破音,“你不会有好下场的钱行之!恩将仇报乃小人所为,本王决不能容许你这样的下作小人在朝堂之上胡作非为……”
钱行之茫然了一瞬,也笑出了声:“你?你好意思说我是下作小人不会有好下场?殿下,您造的孽,比下官可多多了。”
“本王贵为皇子,岂能与尔等庶民一概而论?”君福临咬牙切齿,“本王,绝不会错。”
钱行之叹为观止,立刻为君福临鼓起掌:“精彩,殿下的蠢笨、恶心总能超出下官的预料,实在是太精彩了。”
“钱行之!你装什么好人,”君福临不管不顾骂道,“你来盛京不就是图权谋利,本王几番要你做我的人,你还装得清高,背地里倒是不知厮混了多少人……”
钱行之皱眉。她干过这种事?这话骂出来,难道不是给君福临他自己也骂了?
“君福临,你听得懂人话吗?”钱行之撑着脑袋,缓缓道,“既然你的脑子已容不下常人的理,我便还如上次一般对你罢了。”
君福临听不懂,只一味咒骂,似乎觉得这样便能击溃钱行之。
狱墙之外的人才不会在意这些话,钱行之道:“君福临,你大约还不知道吧,君福智已被我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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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延迟更新致歉,26日晚会再更两章,连本章一共三章。
27日开始至少每日一更啦!短期考试已结束~[眼镜]
第57章 局势大乱 “钱行之,得了失心疯的……
“钱行之, 得了失心疯的人是你吧。”君福临嘴角扯出冷笑。
堂堂皇子被杀,外头能这么风平浪静?在监牢反而比在王府容易递消息。
宋家自从背叛太子转而投奔他君福临开始就将全部身家押到了他的身上,如今正四处替他奔走。他毕竟是言贵妃的孩子, 所谓刺杀在夺嫡之中不过是可大可小的过错。
君安彻一定会放他出去,君福临这些时日已经想通了这点。
“不过是还未被人发现罢了,他那样听你的话将自己锁在屋内, 我轻而易举就可以像上次一般入内刺杀。”钱行之空留了一些容君福临反应的时间,又道,“你还不明白吗?君安彻已经彻底放弃你了, 这刺杀从未被捅到明面上,他明明可以替你遮掩, 却还要在朝会上问罪于你。”
君福临不语,闭着眼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么多年你与五皇子势均力敌都不过是君安彻故意要你们彼此牵制,暗中却为七皇子送上各路助力,不过是因为他从未考虑过立你为太子,待时机成熟就再也不会宠着你。如今七皇子身世存疑, 或许再没有登基之望,温纯宜却有可能生下更合适的储君, 你却不知死活要置温纯宜于死地, 君安彻自然不会留着你继续犯蠢。”
“你别做梦了钱行之, ”君福临微微睁开眼, 却并不瞧她,“诸皇子中本王最年长,即便五弟被封了太子, 也因父皇对我的偏宠难以撼动本王的地位,你以为本王会因你三言两语心生疑窦?”
“太子无法撼动你的地位不过是因为君安彻根本不想让他成功登基,若非如此, 为何不直接立你为太子?”钱行之见他松动便知这些话他终归是听进去一些。
“五皇子被立太子不过是阴差阳错!”君福临忽然暴起,扑至牢边,“钱行之,你究竟要做什么?!你究竟为什么来盛京?!”
“你终于问出这句话了。”钱行之满意地微笑着。
她想起君福临对着四皇子说过的话。
“我的好弟弟,学着点。有什么不满意的何必落人口舌?找机会杀了便是。”
钱行之学着三皇子的口吻道:“下官自幼承殿下教导,懂得遇上不满意的人,杀了便是的道理。君福临,因你而死的人千千万,今日你该偿罪了。正如你所说,下作之人不会有好下场。殿下,我这里有毒酒一杯,你是想自己喝,还是想下官按着你喝?”
君福临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鸩杀皇子?她钱行之要上天是不是?君福临不是没被下过毒,可被手无缚鸡之力被人灌进去毒药绝不在他的设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