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演上了?钱行之旋即入戏:“我这般哄着你,你竟这样不待见,我现下便去千兰那里!”
两人硬憋着笑互怼,钱行之再自己破功前果断摔门而出,阿素迎了上来:“大人!求大人不要生夫人的气,夫人是,是太过在意大人……”
阿素满面愁容,她最担忧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可为了梁鹭鸣,即便她再不满钱行之,也得做小伏低讨好主君。
对着阿素钱行之实在无法继续扮演恶人:“我知道。方才都是气话,你去劝劝夫人,我不会去千兰那儿的。”
阿素一怔:“是……奴婢这就去……”
钱行之似乎……并非对小姐全然无情?千兰还未正式过门,也许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钱行之躲进了书房。
陆瑜竟未按约定的在房中等她,倒是不常见。
不过他有陆氏织造要管,还要忙着盯温纯宜的动静,三天两头过来缠着她,倒也让钱行之觉得神奇。
她瞥过那张小榻,猛然想起昨日陆瑜的深情表白。
“我心有所属,所行所想,只为一人。”
钱行之从不认为自己是耽于情爱之人。情爱虚无缥缈,真心变幻莫测,长相厮守于她而言只是个美好愿景,她从不敢奢望自己能有此等幸运能求得良人,更遑论是在这封建的南盛国。
可是面对陆瑜,钱行之三番几次动摇。并非是有了为他愿意抛下一切那样奋不顾身的想法,而是忍不住去相信陆瑜口中所说的天长地久,这同样致命。
她还得回家。有次心愿,她就永远无法回应陆瑜的盛情,难道,她该及时止损,与他断了才好?
可现下的境况不允许。朝局不稳,一切都得等她将未做之事办妥才行。
得有个脱身的法子,钱行之暗自琢磨着,并未察觉到陆瑜的靠近。
“在想些什么?”陆瑜轻笑。今日朝会的乐子他也看了个尽兴,对于自己的心上人纳了妾室又公然挑衅妻子娘家这事,陆瑜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这样神奇的奇闻了。
“你。”钱行之打起精神,“我在想你。”
陆瑜今日倒是并未先与钱行之打闹一番:“君安彻昨夜私会了温纯宜,至于说了些什么,实在是未能安排上人手至春芳殿。君福应日日都在疯言疯语,似乎还未缓过来。”
钱行之心头的不安感又油然而起,不知为何,温纯宜总给她带来强烈的危险感:“我有种温纯宜能够全身而退的直觉。”
南盛国从上到下都很邪门。按钱行之原本的猜想,君福应此事一旦事发便再无回旋的余地,温纯宜也会因君安彻的猜忌就此陨落,可事实是此事揭发之后,君安彻寻了旁的借口关押两人至今,昨夜私会温纯宜后,直至现在毫无表示。
“如此大事,我倒不觉得君安彻真能毫无芥蒂。”陆瑜宽慰钱行之,“即便现下被蒙混过去,君安彻日后也会因一件或许毫不相干的事翻脸。这一点,我早有体会。”
钱行之没忍住,反问道:“你是指,君安彻暗中将陆氏灭门……?”
陆瑜点点头,只愿只言片语带过:“只要一个契机,他便要赶尽杀绝。你且安心。”
钱行之瞧着他满目悲凉,不知从何安慰,只能学着陆瑜往常对她那样摸摸他的脸:“我信你。”
“主子。”
元白自窗外慌慌张张翻了进来。
自君福应一事以来,钱行之甚少见到他。
顾不得眼前两人正不成体统拉拉扯扯,元白接着道:“宫中传信,温贵嫔巫蛊一事是遭人诬陷,陛下下令免了温贵嫔的禁足,就连七皇子也要放出来。”
这变故真到眼前,钱行之不知该叹自己直觉如此之准确,还是该骂南盛国的荒谬程度。
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钱行之面色凝重,比先前被三皇子逼得无所适从还要心神不定:“温纯宜一定会与君福应互通消息。”
先前正是因为君福应犯蠢才叫钱行之有了可乘之机,很快温纯宜便会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钱行之被盯上只是时间问题。
要如何防范?
温纯宜这个女人究竟给君安彻下了什么迷魂药?这等事情究竟要如何脱身?君福应呢?他会不会在温纯宜之前率先对她动手?
这一番思虑下来叫钱行之头痛不已,她完全沉浸到自己的惊慌失措中,忽而一双手抓住她。
陆瑜道:“你既有这直觉,便要信自己足够应对这局面。放心,万事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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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努力备考中,更新时间不稳,明日开始争取日更[眼镜]
第50章 大闹王府 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位帝王……
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位帝王毫不顾忌秽乱后宫这样的大罪?
不久前陆瑜匆匆离了书房, 钱行之独坐半晌苦思冥想,正巧叫元墨递话给梁鹭鸣,门外竟有人求见。
“大人, 银檀有了千兰姑娘的消息。”
来人精心易容,钱行之仔细辨认才认出这双眼睛:“这些时候不太平,都未得空见你。”
与银檀的消息传递并不密切, 钱行之与他核对了千兰的消息,确认了她并未对出身撒谎。
“大人,”银檀似乎对即将说出口的话十分犹豫, “这些时日我听说七皇子因温贵嫔巫蛊谋害皇后一事入狱,不知大人是否知道内情?”
钱行之并不知晓该如何对银檀解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陛下还未对此事下定论, 外头是怎么议论的?”
“大家原本就更青睐七皇子,如今事发,多半都觉得是旁人从中作梗。又……又因为三皇子近日重得盛宠,且此事涉及巫蛊,都觉得这其中有大人您出了一份力……”
银檀越说声音越小, 似乎在担心钱行之为此伤神:“不过银檀相信,大人绝不会做巫蛊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钱行之心想, 这骂得倒也不能全算她吃亏, 此事她确实掺和了一脚。
“巫蛊一事的确与我无关。”钱行之又给他下了新任务, “秋狩前本想找机会告诉你, 一直未得空。我拖陆大人替你报了名,明年便可参加童试。你可愿意?”
“大人……想让我做官?”
银檀以为,钱行之肯好心收留他, 除却一时的善心大起,更是为了安排他在城郊替她打探消息,至于送他去读书也不过是要他精进自我, 也方便替她办事。
可是要他去参加童试,便是要给他一个做官的机会——即便银檀脱离钱行之掌控的可能微乎其微,但真有了官职,银檀便有了自立门户的余地。
“不知你功课跟不跟得上,”钱行之成功将话题从七皇子身上扯开,“你不必勉强。”
银檀自然不会拒绝:“必不负大人所托!”
渐至晚膳时分,钱行之又“忍辱负重”去“讨好”自己的妻子。
她在门外轻声细语:“鹭鸣,用膳吧。今日都是你爱吃的菜式,你恼我不要紧,得仔细自己身子。”
梁鹭鸣出了门,见钱行之背对众人贱兮兮地挑眉笑着瞧她,佯怒道:“怎敢劳动钱大人来请我,真是折煞妾身了。”
府中下人暗中递着眼色。
这钱大人真是权色熏心,娶了梁家的得了势还不够,立马又讨了个小的,触了霉头还得巴巴儿地捧着夫人,不知是怎么想的。
“夫人请,”钱行之殷勤地将梁鹭鸣引到席上,“夫人想先吃哪样?”
虽是演戏,梁鹭鸣却也同样受用:“钱大人倒还算诚心。”
“自然了,”钱行之满脸堆笑,很快便切入正题,“鹭鸣啊,我知道你不愿我纳千兰入府,可她说寻到钱府有七王妃的意思在,我想着你与王妃素来交好,有你出面……”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梁鹭鸣冷笑,“如今想拿王妃来压我!”
这话一出,旁观的小厮婢女心中所想又一百八十度转变。
梁鹭鸣真是太苦了!钱行之哪里是来哄她,这是把难题甩给她:要么你就认下千兰,要么你就为这事闹到王妃面前,左右这当中有卫家做主,你看着办吧!
“夫人又误会我!我真是不想给千兰收进来,可你也知道,我一个芝麻小官,哪里能在七殿下那里说上话,若是得罪了王妃……”
梁鹭鸣“立马上头”道:“去便去!凭卫姐姐与我情同姐妹,她决计做不出这等事!”
戏一演成,梁鹭鸣立刻唤了阿锦备马去七王府,钱行之争辩几句自然也随同,两人就这样躲进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