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邪魅一笑,将扭动如蛆的少女圈牢在手中,单手斟满一杯热酒,捏开阮厢的唇瓣蛮横倒灌,“至于你,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我劝你最好是不要挑战本王。”
“不要……”
见美人越是反抗,他越是兴奋,眼神的清明被多年打压的怨愤彻底击溃,最后变成仇意与欲望加诸到阮厢身上,恨不得将温香软玉蚕食殆尽。
少女双眸泅满秋水,雾色霭霭,强压的指尖旁晕开层层红润,紧咬唇齿,磨出滴滴血丝,“阮厢只是崔郎君的手中木偶,一切依照他的吩咐,阮,阮厢并无想与殿下作对。”
“那崔货郎?”李西津眉头微蹙。
阮厢担心太子把崔裴与城南王,阿耶想成共友,不得已再添一把火,以证崔裴心有狡思,“若是知晓殿下这般暗藏私心,城南王当如何作想,他皆是为了殿下……”
哈哈哈……
李西津被可怜美人逗笑,“我用不着管旁人如何想,这个王朝都将是我李西津的,那李郢湛不过一个无用的棋子,这般上不得台面之人,便是助我功成,我也不会留他。”
“念在你有点姿色,也还算聪明的份上,我不妨和你说,这个天底下,只有我能救你。”
阮厢呼吸一窒,原来城南王也被蒙在鼓里,太子根本不会亲信他,好一出大戏,但现下不能表露立场,若想保护他们,只能征求太子信任。
她凄笑,像是一只在趴在冰天雪地呜咽的小狐,猩红初绽的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泪滴,缓缓滑落到尖细颊边,声柔软耳,“请太子怜我……”
美人如蛊,毫无防备地跌入他的心,阵阵流星涟漪翻涌。
在泪滴滑落之前,李西津不过与她逢场作戏,在位匍匐这么多年,美人计是他最嗤之以鼻的把戏,天地下多少惊才绝艳的美人,他一眼便看穿所来的目的。
寻了多年孤女,在这个节骨眼儿恰好撞上大计,他不信世间巧合,久居人上,才知诱惑皆是毒药,阴谋诡计。
不过一只可怜的狐狸,来便来了。
李西津瞬即清醒,双眸发出冷光,猛地推开她,嘴角勾开一道轻蔑阴鸷圆弧,“你这样的女子本王见惯了,只会卖弄姿色,即便你优胜几分,却还是入不了我的眼。”
阮厢跌跌撞撞摔倒在椅子上,惧怕袭满周身,没想到李西津扮猪吃虎,跟她演戏呢。
“不知道你和臣弟是什么关系,但我能看出他对你不一般,如此,我更不会动你。只是方才我不过对你小小一番试探,你便忍不住倾倒,可见你和我那个臣弟并无什么好关系。再者我要你清清白白进相府,这样,瞿横才会更加感激我。”
李西津理正袖衫,依旧居高俯视,眼中多了一丝疑虑,但阮厢能清楚看出来,那是藏匿在深处的自我争斗,如此,至于刚才那番话她断不能认真相待,不如就借此博得信赖。
“小女无依无靠,流落十几载,只想寻一个庇护之所,至于城南王,先前在宫外有过几番面缘,却只是萍水相逢,并无交涉。再者殿下乃九五之尊,掌中的权势无人能撼,阮厢,阮厢一时鬼迷心窍,还请殿下责罚。”
她自责跪倒在地,晶莹的双眸不断溢出豆大泪花,一滴又一滴地冲溃李西津心里的防线,直至她探见李西津收去冷厉。
一个自动送上门来的女人,看似带刺却柔软得让人不得不卸下防备。
如果不是一场阴谋,那他能不能亲身入局?
“你真是可怜得让我想狠狠疼惜。”说罢,李西津将人从椅上拉入怀中,撞进他的视线,野兽的嗅觉发出血腥味,“我知道我并非不食人间美色,更何况你这等绝妙美人。”
正当李西津想蛮力撕开阮厢的亵衣,一声急切闯入书房。
“殿下,长公主来见。”
阮厢像截了翅的稚鸟,在那片无声的沙漠中呜咽,忽而听到甘露降临,眸光幻彩。
李西津停下,依旧抓着阮厢,眉尖轻挑,“她来干什么?”
那边隔着门传来声音,“说是知晓殿下近日领了位她的友人,要过来探望探望。”
“哦?”李西津终于恢复正型,下敛怀中那个惧怕颤抖的美人,手背被抓挠出几道红恨,隐隐作痛,“还真是只野蛮的狐狸。”
阮厢最后清醒觉知李西津放过她,向后跌跌撞撞地倒了下去,濒死喘息。
待数刻后渐拢回神思。
余光瞥见那饶有兴致的笑,她原本只想灌醉李西津,从他口中得知崔裴目的,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几乎羊入虎口。
长公主……
李媞……
原来是她救了自己。
李西津瞬即意味深长地望向阮厢,弯身俯下,撩起那缕被泪水打湿的青丝,悠悠地挽至耳后,“你说,长姐说的友人,会不会就是你?”
试探,猜忌,似有似无的逼问,从这一刻起,阮厢才真正见识他的庐山真面目,一个身上长满了刺的人,会永远留有芥蒂。温情,顺从,屈服不过溺水与浪涛间的一场纵情之欢,也就意味着,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在李西津面前,不过卖弄姿色,任凭她如何坦诚,剖露心声,也不过被人当作玩物。
口中虽讲予城南王与阿耶的不齿,表面确是恭敬有加,这样的人,是无心的。
真正让他底下眼帘的,唯有权势。
“阮厢在民间布坊时曾与长公主有过短暂相处,约定好冬日一并去瞧瞧从西域来的好料子,方才听殿下说起宫里新来了一批料子,许是长公主寻不到我,问的崔郎君……”她假意猜测。
“又是那崔货郎,我还当真以为他不过一个求财之人罢了,没想到在沈褚那里受了如此大教训,仍不知何处才是他该行的,竟然敢伸到皇室里面来。”
李媞虽长姐,却和他谋而不合,作为圣上最亲近之人,断不会行大逆不道之事。
崔裴……
好大的胆子!
阮厢看他眼底迷雾沉沉,可见的怒气,“长公主喜爱服饰,与阮厢算志同道合,却是也想不到会来此寻阮厢,崔裴当是不知我与长公主有这层关系……”句句诚恳,却是将崔裴插入李西津的命门中。
李西津没表露出过多的不安,很快在他脸上便恢复了一如往常的肃穆与威严。
“你先退下,待会儿我会吩咐人来带你去见长公主。”
旋即抬脚大跨行了出去,紫色氅衣猎猎作响,阮厢这才舒了一口气,咬牙僵住的身子开始止不住的颤抖,长公主再晚一步,她就得遭殃……
她恨不得马上逃离这个鬼地方,无论如何用力驱动,双腿却如灌了铅般沉重,这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阿玥躲在太子书房外边的杂草里,眼看太子走了,这才敢从草垛里扒拉出来。
守卫见她厉声道,“鬼鬼祟祟在干甚!”
“我,我家娘子在里头,太子殿下吩咐我来接娘子回去。”阿玥正色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两个守卫互相递了个眼神,推开门扉,让阿玥进去。
门扉推开的那一刻,灼目的光芒从外直穿而入,她就知道会有人来救她,是他吗……
“娘子,阿玥来了,阿玥来了。”
“阿玥,是你,我还以为是……”
阿玥瞧娘子被惊吓得不少,额头间全是冷汗,连忙把身上的衣裳给她披上,“是城南王请来长公主救娘子,城南王现而不在东宫,在来的路上了,因无召见不得进宫,吩咐阿玥带你回去。”
阮厢一听到城南王,欲要哭出声来,“我竟是又犯了糊涂,差些羊入虎口,还好有你们,不然太子今日定不会放过我。”
阿玥也有一娄子的话要问,但看到娘子那一刻,难掩心疼,“娘子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再说。”
说罢俩人搀扶着走出了东宫,钱嬷嬷在宅门等着,见人回来急急迎上,要是阮娘子出了什么事情,她以死谢罪难以赎救。
阮厢见一贯稳重的钱嬷嬷面露难色,瞬即便明白了此行如何艰险,老人眼角挂了泪,早在清晨出东宫时,她就发誓,若是没能将娘子从太子手中救下,她便用这身子骨去拼了。
阮厢生怕惹钱嬷嬷生气,自知此行愚笨,便愧疚说来,“厢儿知晓各种艰险,谋事不易,又听闻崔裴欲行加害,便纸糊了脑袋,想从太子口中问出阴谋……”
钱嬷嬷摇摇头,眼中并无半点责怪,反倒心疼如亲生女儿,万般难言最后化作一席冬日棉衾,“苦了娘子……”
因宫中各处暗藏纷争,老人夫人又是当朝权贵,多人眼中钉肉中刺,投毒中伤之事繁如烟尘,便让钱嬷嬷跟着宫中的大夫学了医术,当不时之需。
待替娘子检查完身子,钱嬷嬷才松了一口气,“娘子并无大碍,只是受惊过度,太子虽在朝中名声清廉刚正,却也不尽然不行歹兽恶事,娘子此行,确是太过惊险,他日,断不可再这般贸然,若是不是城南王邀长公主施救,后果不堪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