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晟竭尽最后力气,腔鸣震碎般,“你!”
“我?”李西津笑得恣意,“当年我被你扔出大殿,从唤我恶魔胎那一刻,你就该死了!圣上活了多少年,我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苟活耻辱了多少年!”
“当年该死的人应该是你,而不是我阿娘!”声如洪钟,将李洪晟一点一点击溃,直到他双眸翻白,身子颤抖,嘴角流出白沫。
李西津将棉衾覆回,抬眸扫过那张灰白的脸,此刻心如止水,平稳地迈出。
谢奎在门外把守着,还乌泱泱地跪着众多大臣。
谢奎会意,与太医道,“有请。”
众人看到太子那张灰白甚哀的脸,一下子明了。
太医急急忙忙进去,未几,怆然泪下,“圣上,驾崩了……”
丧仪举行了三日,次日,太子李西津正式登基,改国号为大岁,废除前朝苛杂陈规,还食予民,减少税收,并大赦天下。
并对李郢湛等功臣给予厚重赏赐,加官进爵。
李郢湛不舍澧县这块肥美土地,也适应不了每日上朝繁琐事务,便要了个闲职,有时打理打理产业,成为了全国最富足的商人。
——
相府。
刚送走城南王,瞿衡与阮厢到花园赏春,百花齐花,争奇斗艳,二人许久未有过的宁静满足。
瞿衡看着厢儿不舍城南王的模样,心想女儿也长大了,也该是到了择亲相看的年纪。
他不解的是他们二人从未提起过,李郢湛晨时来,昏时归,每日不变,快要把丞相府门槛都踏破,也没见显露一丝结亲的意图。
厢儿在池中拨动清波,水打到脸上,笑得没心没肺。
分明还是小女孩,若是厢儿一辈子守在他身边,那最好不过了……
瞿衡衡愈发感慨,眸中点点泪花。
“阿耶在想什么呢这般肃静?”阮厢擦拭干手,过去挽住阿耶,“今日您老是心神不宁,告诉女儿,厢儿能为阿耶分忧。”
贴心乖巧小棉袄,怎么舍得让她离开自己……
“阿耶在想,厢儿年纪不小了,也该择婿了。”他正色道,“我看城南王倒是不错。”
阮厢脸上浮现喜色,很快又暗了下来,嘟囔道,“厢儿都没敢说,阿耶是不是嫌弃厢儿了……”
“阿耶是看你与城南王二人情意绵绵,又是到了择亲的年纪,趁阿耶还康健,要亲自看着厢儿幸福。”
阮厢明明看到口是心非,她早已李郎商量过,要多陪陪阿耶,择亲一事先缓缓。
李郢湛自然也不会催促,协定每日到丞相府见厢儿,既能让父女二人相伴,也能了却自己的相思之苦,一举两得。
“厢儿还小,不想这么快就嫁人……”
自从娘走后,阿耶一人孤独了几十载,她不忍再看他活在思念之中。
瞿衡执拗不过,摸着她的头,“好好好,阿耶随你。”
翌日,城南王准时出现在城南王府,府中膳夫早已备好多一份,还照了老爷的令,做了娘子和城南王最爱的吃食。
瞿衡给他夹菜,上门就是客,已经把他当作女婿看待,“多吃点。”
李郢湛连忙躬身道谢,心底总觉不好意思,虽然每次来瞿衡短裤笑嘻嘻迎接。
“听闻丞相爱喝茶,郢湛为表歉意,多日叨扰,特地从各地搜寻了茶盏。”
祁商拿上来,满为自豪介绍,“建窑茶盏,仅此一份。是府君特地托人定制的。”
“小小心意,还请丞相笑纳。”他说得从容,却是担心此什物够不够大气,瞿相会怎么看他,厢儿说丞相每每提起都夸赞不绝,即便如此,他依旧没底。
瞿衡哈哈大笑,将生意做到域外去的城南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会儿送个礼倒是不自信了。
于是也开玩笑道,“我这儿新添的东西,都是你送来的,与置办新家何异,我倒看着像是添的彩礼。”
阮厢脸上羞红,“阿耶你又开玩笑了。”
李郢湛忽而起身,朝瞿衡拱手跪下,紧张得可见额间茸毛颤抖,话中可闻泣音,“郢湛想了许久,一来恐是不该以一个客人身份叨扰丞相,整日赖皮吃食,这与弃儿何异,又再想既已心照天明,情比石坚,对厢儿爱意盈盈,复流不止,此番做法确有失君子之德,更悖爱人之名。”
“二来郢湛私心不减,每每思念如灼火焚烧,也因郢湛幼时颠沛流离,知独身失宠苦味,不愿往事复返,欲在繁杂人世间博得厢儿夫君身份,堂堂正正爱她,护她。”
“故考虑再三,郢湛务必向丞相失礼表意,于郢湛而言,既是担当,也是责任。”
“厢儿乃郢湛独一挚爱,幸得相伴,曾一起遭苦难,赏繁华,唯情愫不移,挽手并进,夜夜倾诉。”
“郢湛知丞相待厢儿的爱亦涛涛,此番并非要将厢儿带走,相反,若是丞相愿意,郢湛愿与厢儿一并在您身边服侍。”
“郢湛当对天地起誓,毕生将厢儿性命于我无上,愿生生世世与厢儿携手,共赴云阳温情,山海暖意,人间四季。”
“肺腑之辞当羞耻言尽,还望丞相成全。”
阮厢早已哭成泪人,她竟不知李郎处处为她。
瞿衡也深受动容,真情难得,此子淋过风霜,还能毫无保留承诺,他该替厢儿开心……
“你先起来。”瞿衡扶起,满目欣慰看着他,又再拉起厢儿的手。
阮厢双目噙满泪水点了点头。
瞿衡心里放了几十载的大石,终于卸了下来,将阮厢的手托给他,郑重拍了两下,笑容可掬,“老夫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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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完结啦!感谢大家陪伴,我们下本再见![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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