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两位姑娘放宽心,“在皇宫里生存最忌过急过燥,娘子在民间久了性子洒脱,阿玥你倒也不懂事了,夫人教你的可是都忘记了?”
钱嬷嬷一面细看面料,一面语重心长与阿玥说,“看你的性子是野了些。”
“阿玥才没有,都是那崔货郎有眼无珠,还有沈杜若,他们都要加害娘子。”阿玥从小未被钱嬷嬷训斥过,别过脸,受了委屈眼底湿红。
阮厢看了看钱嬷嬷,摇头示意,“若不是阿玥,厢儿今日也不会安然站在此处,还能与嬷嬷相聚,这啊,都要好好谢阿玥。”
钱嬷嬷也是一时情急,想到阮娘子被恶人猛虎蚕食,便疼惜,如今经提醒,才知阿玥在那般恶劣环境难以保全所有,她也心急了……
“阿玥,你过来。”嬷嬷温声招手道,“是嬷嬷考虑不周,错怪你了,你可愿原谅嬷嬷?”
眼泪止不住溢出,阿玥跪在嬷嬷膝前,“阿玥只有娘子和嬷嬷两位亲人,纵使您要打我骂我,阿玥也当作疼爱,万万是不会埋怨嬷嬷。”
“阿玥自知行有错失,但阿玥所做一切皆为了娘子……”
“嬷嬷知晓,是嬷嬷错怪你了,好孩子。”
阮厢抚摸她的头,“我又怎会怪你,你为我出谋划策,作我依傍梁柱,照顾我起居,教我识坏人,洞明理,此生便是我最好的姐妹。”
钱嬷嬷也忍不住洒下热泪,看到她们二人主仆情深,不自想起夫人,她与夫人也是忘年交,却无话不说,情比亲人。
如今在阮娘子的身上看到夫人的影子,更牵动了陈年往事,老人无声抽泣。
“嬷嬷怎么了?”阮厢握住老人颤巍巍的手掌,很是担心。
“没事,只是看到你们二人关系这般好,让我想起夫人……”
“娘亲……”
“嬷嬷快与我说说娘亲……”
进宫多日太子从未召见她们,直到十五日天熹微,太子便吩咐下人召阮厢入东宫,连同钱嬷嬷一并。
阮厢得夫人体态与聪慧,很快便把宫中的礼仪都学会了,谈吐举止更是从容大气,已然有真正贵女的姿态。
太子望了又望,之前怯生生的女子像是变了一个人。
“没想到才过去短短数十日,倒是把这宫中贵女夫人的礼仪全都学透了。”
此女不过是那崔货郎照着瞿相与铃兰夫人的样貌以及经历年岁寻找,原以为是一个在朝外无依无靠的普通女子,没想到竟是这般伶俐聪慧,朝中女子学几十载的礼仪,她半月便学巧,骨子里竟是没有半丝乡野之气,着实令他眼前一亮。
他忽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怜惜与感叹。生在边野,却如草坚韧,生生不息,看来,就应该是这宫中的女子才是……
昔前所有的担心消无,如今确信她会做到最好。
“今日找你们来,也是为念瞿相思女急切,若是娘子将这宫里熟悉得差不多,改日便能送你回去。”
阮厢颔首,一颦一笑间皆是浸染了妃嫔皇后的气息,“太好不过,阮厢思念阿耶,日日都盼着能与阿耶重逢,阮厢能有今日之幸,皆是太子与各位的功劳。”
“臣女不胜感激,此生惟愿对太子有所绵薄报答。”
语间不失大体,甚至可媲朝中那群博学多才的夫子先生。
太子端起一番敬重,较之前,是实实在在对此女的认可。
“本王与瞿相也是多年同僚,不必客气,倒是娘子进了宫中,当是好好享受享受。”
她能察觉到太子对自己刮目相看,相比昨日,眼中多了几分尊重,默默颔首道谢。
能有如今从容姿态,她倒不诧异,早前在林中木屋时,阿玥便时常提醒自己,再是入城南王府,与三娘,长公主等人相处,秉持着进宫念头,也有意学习她们。
“宫中近日来了许多料子,瞧着贵女夫人很是喜爱,改日我托人给你领几裳,宫中裁缝多,什么款式皆齐全,但本王就只有一个要求,进了宫中,该是把这身市井小家子气衣裳改改了,可别忘记了以后的要用的身份,也同样,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每一个在宫里的人都要学会。”
来自上位者的凝视与告诫,告诉她只是个蝼蚁。
身份是太子赠予的,此后的每一天皆福祸相依都离不开这个身份,太子能救她于水火,也能陷她与万劫不复之中。
所以她必须听从太子。
太子玩味抬手,高傲得如同布施众生的神仙,只差半厘便触碰到阮厢的肩膀。
“你民间那点事儿我早已知晓,希望你聪明,又不想你太聪明。”
一股肃杀的冷意瞬即冻集在肩头,阮厢神情却未流露出一丝胆怯,心中万般抗拒,确实面日冷色承下了那看似无意,却是枷锁的威迫。
“真听话。”太子满意大笑,无人能违抗他,更何况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娘子,便是不简单,也终究是个女子。
正当太子带着上位者的凛傲转神离去时。
“殿下请留步。”
那一双洁净无瑕的瞳目,谁见犹怜。
“哦?”李西津带着满是戏谑的表情看着这位妙龄女子,和那些跪破双膝的人一样,她眼里有委屈,有恳求,有渴望,想谋一条出路,自甘伏于人下,无论男女,皆逃不开的命运。
但不同的是……
此女眼神更为坚韧,有着与那些谋利者不同的求法……
越发有趣了,转身凝视与阮厢相对,较之前对了些意味不明的笑意,那张毫无瑕疵的小脸蛋,他不介意先品味一番。
“你说说看。”
钱嬷嬷与阿玥此时也猜不懂娘子为何要与太子过多交涉,在此节骨眼能减少摩擦便是最稳妥的保全之法。
眼看李西津那吃人的眼神就要向娘子袭去,阿玥在后面小声提醒了还几番,阮厢还是不为所动。
钱嬷嬷与阿玥摇头示意,神情凝重。
太子恰时捕抓到这主仆情深的一刻,也不干涉,把玩着玉扳指,等待美人做出取舍。
阮厢提起一口气,双手放在下腹,捏出了汗,“烦请嬷嬷先退下。”
“娘子……”阿玥先声,这男人是豺狼虎豹她一眼便知,明看着太子真人君子,但内里不知道多肮脏,这和羊入虎口无甚区别!
就在日前她收到了一封信,信中交代了她被太子找到的所有经过,她和城南王的点点滴滴也皆被太子所知……
她本来不信,可看字迹为崔裴所写,他一个疯子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阮厢担心会坏了大计,只能以身冒险,试探李西津是否真的知晓。
“娘子……”阿玥试图唤醒她,三人都说好了,无论发生什么都该事先告知,更是害怕娘子被人下蛊。
“阿玥,扶嬷嬷下去。”阮厢咬着唇瓣道。
“走吧。”钱嬷嬷拉着阿玥快步走,如今能救娘子的只有一人了。
等人退下后,太子从玩味的笑变成赤。裸裸的凝视,“你就不怕我?”
“太子乃天命之人,阮厢不怕。”她反倒有种真挚的坦诚,面对着不喜之物,能坚守本心,“只是怕太子对阮厢有所误解,便想着最好能与太子有个坦诚相待的机会。”
“阮厢虽长与山野,却并蛮横无理之人,今日站在此便是最本真的阮厢,知殿下胸怀宽广,阮厢不想有所隐瞒。”
一挥手,所有人退下。
“哦,你说说。”李西津一面吃酒一面听她说来。
“他日之经历弥足珍贵,来路不论好坏,却造就了现下的阮厢,这些稚嫩的衣裳是阮厢最好的庇护,并没有殿下说的这般不堪。”
她魅惑一笑,眼神无比澄澈,像皎洁的汪泉,确是有溺死人的魔力。
李西津不得不取下适才那番高傲的姿态,哂笑道,“娘子好胆识,居然敢质疑本王。”
“并非质疑,只是想……”
“想什么?”李西津一把扔掉酒盏,将阮厢抱在怀中。
他见过各色女子,却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美人儿,若不是要赠予瞿相,他早已按耐不住……
第86章 长公主施救
“殿下,不要……”阮厢柔荑挡在胸前,细声细语道,即便忐忑不安,但为了大计,她也要强忍与狼一室。
奈何人如野兽鲁莽,势要从她身上贪婪,亵渎,阮厢还从未受过如此委屈,泪水早已打湿双眸。
越是奋力挣扎,那股力量越是用力禁锢,男女力量悬殊,凭她如何撕咬,依旧撼不动那如石柱的双臂。
“殿下请自重,我乃瞿相之女,不得……”滚烫的身怀叫她窒息,在这样下去,她必然失身不可,万念俱灰之下,只好唤醒太子一丝清明。
奈何人越加癫狂,“自重?美人自愿留下与本王单独共处,本王不过成全你的一番好意,我尊你为瞿衡之女你便是,我要你不是,你便只是我身边的一个美人玩物,什么狗屁遗女,那不过是我要讨好瞿衡的手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