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否多心了,觉着此人一举一动梦幻莫测。
“阮厢见过太子殿下。”她轻轻拂动衣裙,欲行朝拜礼。
“你是瞿相的千金,东宫还需的瞿相的庇佑,如何敢叫你行此大礼。”
她乖巧抿嘴,钱嬷嬷与阿玥将她扶正。
“竟不知皇城脚下居然还有像娘子一样貌美的女子,本王今日算大开眼界了。”太子半挑逗道,欲要用玉扇拨动那缕青丝。
阅美无数却难得人间仙子,看起来还真有铃兰夫人有几分相似,若非要送给瞿相,倒也是一个可供消遣玩乐的美人儿。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轻浮。
阮厢失神后退半步,手下不由捏出汗。
钱嬷嬷见状将她挡在身后,“老身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抬眼打量,他对这位宫中老人较为敬重,她能守在瞿相身边这么多年,若是承认此女是瞿衡在外遗失的孤女,料想谁都不敢置喙。
“来人,赐座。”
“钱嬷嬷请入座。”
“谢太子,若不是太子帮相爷寻回小姐,老奴怕是将来去到地府,也不敢面对夫人……”钱嬷嬷动容流涕,一面望着阮娘子,眼中愧疚与怜爱。
太子将一切看在眼里,原以为要想钱嬷嬷认定还需点功夫,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般顺利。
还是那崔货郎献策得功。
崔裴一直对李郢湛怀恨在心,阮厢因他疏远,杜若被他害死,沈褚自此划分界限,久居人下数月,直到从张明府口中知晓了太子也在寻瞿衡遗失的孤女。
朝廷千网纵深,关系复杂,他知道瞿衡一直不放弃,就连带所有欲求好王朝第一宰相的大臣官宦,也不少为此奔走,就为讨好这圣上跟前红人。
趁张明府熏醉时他又迂回问道,得知太子对此志在必得,已在全国同岁女子中逐一排查。
这无疑是他最好的复生时机。
便费去百两白银,恳求在大明宫最后的义人,给太子赠去消息…
距离已经过去半月有余,也不知太子是否收到了消息,在朝友人再三推脱不想牵连其中,便彻底没了音讯。
只知这几日城南王府格外平静,就连张明府也消失了一般……
“老爷知道一定会很开心。”钱嬷嬷紧紧抓着阮厢的手,老人眼角溢出泪花。
太子看到二人久别重逢,主仆情深越发满意,“知瞿相爱女,十几年无一日忘记,这番感动令全朝自愧不如,本王感念和赶了巧,才知民间有一相似女子,便邀上府,让钱嬷嬷看看,好早日解决瞿相多年相思之苦。”
钱嬷嬷无言道谢,撑着椅子颤颤巍巍跪下,“老身多谢太子殿下,如若不是殿下,娘子还不知道在外面受多少苦。”
“老身对殿下的恩情无以为报,下辈子愿当牛做马服侍殿下。”
“切勿多礼,快快请起。举手之劳罢了,他日还需靠瞿相在政朝上指点一二。”太子亲自帮扶,话中有话。
钱嬷嬷了然点头。
阮厢靠着钱嬷嬷落座,太子的神情她看得一清二楚。这太子看起来虽不好惹,却对钱嬷嬷尊敬有加,更是比她这个“假”千金还要看重。
记得城南王曾说与,太子双面,看似纨绔子弟,宫中不少利益纠葛皆是他在幕后操纵,王朝没落除了天子耳目鼻塞,亲小人远贤臣,太子何尝不是其中最大推手。
钱嬷嬷察觉到她心不在焉,清了清嗓子。
阮厢立马意会,她可不能在太子面前流露出端倪,现在她是瞿衡的千金。
故而表现出迫切,“阿耶……阮厢何时能见阿耶?”
“不急,你初来乍到,先在东宫安顿几日,想来钱嬷嬷也有许多事情与你说,待熟悉了皇宫环境了,再见也不迟。”
阮厢点点头,据城南王所讲,太子并未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只因缘巧合,被迫涉入局中,替太子完成大计。
“钱嬷嬷,便交与你了。”
“诶。”
随后交代李郢湛,“臣弟你领她们去吧。”
“三位请随我来。”李郢湛说道。
等出了东宫,几人才敢卸下气。
“钱嬷嬷请留步。”李郢湛叫停道,快步走上前。
“还没来得及道谢钱嬷嬷一路上对阮厢的照料,请受郢湛一拜。”
钱嬷嬷欣慰请他起身,“城南王也忘记了,老身终其一生都是阮娘子的婢子,便是没有城南王的请求,老身为了娘子也会极尽所能。”
“说起来,阮娘子和小时候比确实变了不少……”
“钱嬷嬷若是有空,郢湛还真想了解厢儿小时候。”
她能看出来城南王对阮娘子很是在意,阮娘子眼中也有他。
她知道城南王并非传言那般不堪,一个被严令驱逐出大明宫外之人,还能做到在朝皇子所没有的,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
城南王愿意开诚布公,将底子掏出来实诚与她说,她又怎会产生偏见。
“那当然,等这件事平息过去吧……”
阮厢听到这边,好奇探身“是关厢儿的吗?”
钱嬷嬷像是疼惜女儿般抚摸她的脸颊,老人慈祥从容,“好孩子,城南王问我关于你小时候。”
“厢儿也想知道呢。”
“阿玥也想知道。”
欢声笑语吹去尘封,弥漫在这个故事开始的地方……
“时候不早了,等日后闲暇再谈。阿玥与我先去把房子拾掇拾掇,城南王,阮娘子便交给你带着熟悉熟悉宫中环境了。”
“诶,钱嬷嬷请放心。”
“嬷嬷……”阮厢拥抱,“谢谢您。”
看着二人情深义重,钱嬷嬷忍住动容,拍了拍阮娘子的背,“城南王是个不错的人,你在外所受的苦他都和我说了,知道你想念相爷,待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去。”
“厢儿明白。”
“去吧。”
李郢湛捻起花园枝叶,朝阮厢行去。
“今日一切可还顺利?”李郢湛望着她,眼底浮起层层怜惜,适才看李西津一番挑逗,却万般不能维护,比众朝的摒弃更为难忍。
阮厢看他紧张在意的神情,也猜想到是为那事,挽起他指尖,“皇宫不比城南王府这般自由自在,今日是言辞,明日或许就是加害,厢儿能忍受,倒是你,眉头都快蹙上天了。”
伸手过去替他抚平,粗糙的毛发摩擦指腹,心底涟漪起阵阵海浪。面前之人想护她,可是身不由己,她自然也不能要他多忧心。
月关铺在那双布满柔和充满爱意的双眸里,万道霞光也为此停留。
“谢谢你。”风粘着草香从遥远的海面上传来,没有携带一丝属于围墙内的逼仄与冰冷,只有无尽的想念与爱意。
俩人忘情向对方索求,从嘴瓣到唇尖,从藕臂到滚烫起伏的胸口,时而如溺水窒息,时而在这片柔和的草丛上肆意追逐,时而紧密重叠。
“唔……”
被堵的口腔找不到出气,便朝上位之人发起进攻,一跃翻身,洁白的后背沾了几片叶子,阮厢发出不适的声音,难受地抓挠够住的肤体,在李郢湛厚实的肩膀划出几道血痕。
迷离之间,李郢湛将那散落一地的衣物甩开,将阮厢抱放在上面,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全是恳求与索要,“我要……”
混着黑夜中的精灵,合奏响起一区优美畅意的交响乐的……
第85章 施计
太子托人打点好了她们的饮食起居,就在里东宫不远处的宅子。
“娘子你说太子为啥不让我们回去,还不让钱嬷嬷走。”阿玥边拾掇屋子边愤懑道。
“这地方看起来宽敞自由,外面皆是官兵把守,就连我们出去都要派人守着,不知道的以为关重犯呢!”
阮厢嫣然一笑,冬日寒,在给城南王做几身保暖衣裳,休憩间隙听到阿玥埋怨,便放下布料,“争权夺利之事,还是不知道才好,小心隔墙有耳。”
“针脚如何都缝不好,嬷嬷来帮我看看。”
阿玥叹气,望着着牢笼般的屋子,“娘子说的是。”
“只要像家,在哪里住都不碍事。”钱嬷嬷将里内外全重新布置了一番,冰冷冷的地方瞬即生了暖意。
“竟不知娘子绣技这般好,谁家郎君能有此福气。”钱嬷嬷摸着细致的绣纹欣慰道,样式恢弘大气,色彩暗调,是男子风格。
阮厢脸不自羞红,“出城后向三娘学的,她的针工最好。”
阿玥也凑过来瞧,也跟着打趣,“那必定为城南王莫属!”
“也不知他喜不喜……”
“昨日看他恨不得要将太子给吃了的模样,就知道疼惜娘子,换做我,便是随地拾的石子,我也爱惜得不得了。”阿玥夸张道。
“果真?可是太子……”阮厢身躯一震,昨日之景犹在眼前,“太子为人晦暗不明,也不知东宫这条路会怎样……”
“阿玥瞧着城南王比太子厉害,定会护着娘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