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事皆由因果，圣上尽力了。”
李洪晟眼眸含热泪抓着这位久伴在身侧的忠臣，也只有他能道出自己不易，近年来举朝说他无作为，每日上书陈斥都塞上他脑门，可不知道他也曾努力过……
“爱卿言之有理，若是人人能像你这般察觉朕的难处，又何至于君臣离心。”
“朕也是越发力不从心了。”
谢奎笑然，悉心替圣上摘去疼痛，二人就像相伴许久的知心人。
李洪晟摆手停，眼眸多了一下不忿，“爱卿虽为朕好，却也是糊涂之人，你忘记了朕与太子有过节，如是他来日当了这大隆天子，那还有朕什么安享晚年可言。”
“太子出生自带恶煞，为害人而来，多年朕亏菩萨才得以保全己身，以后莫要再言此烦心事。”
“圣上息怒，是小的多言。”谢奎歉意连连。
知是因为太子生母难产而亡，圣上一直责怪，如今王朝式微，也皆埋怨太子“恶魔胎”。
将李西津立为太子也是前人誓诺，圣上对先皇后怀愧，变成了如今二人两难。
看来圣上不会考虑太子……
李洪晟继续说道，“你倒提醒我了，王储一事确实该细细思索，纵观几位皇子，无一继承朕的威武。”
“罢了，暂且不想。对了，要赶在汐妃回宫前将赏赐送到她柳风苑。”
“喏。那臣先告退。”他凝重走出。
谢奎本想试探一番，但圣上对立储一事防备心强问不出什么，不过尚好，至少知道太子与城南王并非候选人。
这也就意味着，宫变已成必然……
风依依回到柳风苑已是日暮，抬头望见谢公公在此，还有许多精美什物。
快速走上前问道，“谢公公怎得在此，这些个又是什么东西？”
“恭喜娘娘。”谢奎陪笑，方才他一直想着该如何拿到圣上的兵符，没注意汐娘娘回来。
指着道，“这些啊都是圣上差小的送来的心意，冬日最想料子，润肤膏美白膏，还有各地的玩趣，各式各样不同。”
“果真！”她小跑过去将东西逐一打开，捧在手，心爱惜不已。
风依依掠一眼谢奎，面容却不似道喜而来，“看谢公公神情，似有话于我说。”
“娘娘聪慧，小的在此等候，确有话要与娘娘说。”
风依依收回笑容，吩咐下去，“把东西都收好吧。”正色望着谢奎，心底浮起一阵不安，语调没了适才雀跃，“谢公公借一步说话。”
二人来到**，这里静谧得只有风声。
谢奎开口问，“方才圣上问起了娘娘，知晓娘娘为国事劳心劳力，特地去光佛寺祈祷，这不圣上知道了，便马上差小的给娘娘送来趣什。”
果然没错，她听出谢奎话里有话。
去东宫只有自己的婢女知晓，至于行程她从未与其他人表露，而谢奎为何做一番说辞替自己圆谎……
谢奎温声，“往日娘娘若是想到处走走，小的愿意奉陪，其实也不然，圣上念娘娘心切，一时未寻到娘娘便才龙颜大怒，若是小的知晓娘娘行踪，也方便及时告知圣上。”
“谢公公好大的胆子！”风依依喝止，“本宫去哪儿何须向你报备！”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谢奎顺势跪下，“小的只是不想娘娘与圣上二人久不见伤了夫妻情分，才出此下策。”
风依依眉头一蹙，谢奎明着巴结，实则暗中将棋局偏向他一侧，提要求。
她并非流露过多怒色，对于谢奎这个人，好在家主提前做了预判，此人狡黠圆滑，却没什么坏心思，是友是敌，还需再探。
“那便有劳谢公公提醒，本宫一时疏忽，忘记与圣上说了。”
她伸出白臂，将雕花金镯取下，托起谢奎的手，意味不明，“此镯本宫赐于你。”
“谢奎惶恐，娘娘天之骄子，小的如何配得上如此昂贵之物。”
风依依生笑，“只有公公收下了，本宫才能放心。”
“那便多谢娘娘。”
——
人走后，李郢湛从偏门跳入，“好家伙，谢奎现在到处急着巴结，连你也不放过。”
风依依被吓一跳，“此人不过想苟命，只要能让他捉住一丝活的生机，便不在乎对方是谁。家主，依依还是信不过他。”
李郢湛自来熟地给自己斟茶，“你是担心他泄露你和东宫的秘密？”
“是然，谢奎知晓了这么多秘密，一个人便如一张天罗地网，又是三心二意之人，不如将他了结。”
“不必，此人能助我们……”
第101章 阮厢启程相府
晌午李郢湛便将阮厢从公主府接走，要领她见一人。
马蹄声疾疾，阮厢一路抱着李郎，粘蜜如稠，却每每叹气，偶时相望寡言，不知如何开口。
李郢湛摸着她靠在胸前的小脑瓜，拨开额上茸毛，轻吻额间，“怎么了，一路上不说话。”
“厢儿心里烦闷。”双眸盈盈望着李郎，却不知从何说来……
“这几日未见郎君，我心思愁得厉害，担心你们是不是遇到麻烦，又抑或是……”
“你瞧，我嘴子脑子都歪扭了，不知如何讲予。”她羞赧地抓起李郎的手咬了几个月牙印，调皮笑道，“我要你一辈子记住我。”
李郢湛将人搂得更紧，刮她琼鼻，满眼宠溺，在她脸上胡乱啄，“原来娘子是想我了。”
“厢儿才，才没有……”
“谁是你娘子！”
小脸绯红，摸着被吻处湿濡濡，还有阵阵激荡晕开，身子酥麻软骨，可明明蜻蜓点水般……
她害羞地埋进郎君怀里，暖热清爽的香味诱人思绪凌乱，便暗自偷闻了几口，“郎君好闻，厢儿喜爱。”
说罢隔着薄薄衣物，小嘬了一口。
李郢湛被他弄得酸痒，忍俊不禁。
“厢儿越发调皮。”口中轻责，却是任由她胡闹，待她伸出小手解他玉绶带时，才正色道，“此处不可。”
阮厢噗嗤笑出来，凑近盯他鸦睫，明月星空似的扑闪，“郎君在歪想什么，方才厢儿弄乱了你的玉绶带，是要把正。”
李郢湛失神敛开，低头看，玉带确实歪扭得不成样子。抿嘴笑笑，轮到他不好意思了。
观厢儿大义凛然的模样要替他理正，小手细嫩如玉摆弄着，他不由得歪想。
“我来便好。李郢湛脸上爬满绯红，侧身躲开，自己一旁摆弄。
阮厢知其中趣事，不由得捧腹大笑，“郎君现在像个待出阁的小夫郎，一逗趣脸便红半边天。”
李郢湛压下内心强欲，可被人越是挑。逗，他越发难忍，不舍呵责，便任由厢儿胡闹，阖眸念了几遍清心咒才到柳风苑。
“柳风苑？”阮厢生奇问，各式华贵横陈，像是各宫嫔妃的宅苑。
不过他们怎会来此。小脑瓜子左右顾盼。
李郢湛家她绒衣往领子上提了提，捂住那双冰冷的小手，“厢儿可记得风老板？”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厢儿记得。”
“此处便是风老板的宅苑，如今她是圣上的妃子，名为音汐，册封汐妃。”
阮厢恍然大悟，原来那个轰动朝廷一时的美人便是风老板，就连民间也常有她的传闻。
可她又怎会进了宫，当圣上的妃嫔……
念及此她居是些许骇然，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王朝，实在配不上这样的美人。
“风老板与我乃旧友，也是大计中关键一环，至于其他，等时机合适我会与厢儿慢慢说来，今日你们相见，也是为之后去光佛寺一事提前筹谋。”
昔前李郎与她说要到光佛寺暂避风头，只是没想到与风老板一起，他们二人多年友人，她自当也是期盼与风老板能成为知己。
这会儿风依依行了出来，见到二人满是欣喜，款步相迎，拉起她手亲切喊，“阮妹妹。”
“风姐姐好久不见。”
那日在茗点轩初见，风老板英气卓绝，今日再看，竟是多了些尘世风雅，婉约动人。
听李郎说风老板在圣上与太子间斡旋，能隐藏好身份已不易。
“阮妹妹在宫中可还适应？”
阮厢乖巧点头，“多亏李郎与长公主等人照顾，阮厢一切安好。”
“家主可否借用阮妹妹，我说几句话。”
李郢湛做了一个恭请姿势，与厢儿微笑道，“我在外面等你。”
风依依领她坐下，命人拿来当季最时兴的料子，“我知妹妹最喜爱各式衣物，便差人买了几匹，看看可还喜欢？”
阮厢诧异又欢喜，爱惜地摸着，“衣料质地绵软，花色璀璨艳丽，却是不落俗套，在开春之际做成裾裙，岂不是如百花齐放般。”
“阮厢谢过风姐姐。”
风依依瞧她爱惜的模样便放下心来，“我本以为你会责怪于我。”
阮厢唇瓣初绽，将料子放在腿上，双眸澄澈地望着她，懂事得像大姐姐，“阮厢没理由会怪风姐姐，无法预知的事情，以任何方式出现都合理，只要最后朝着好的方向进行，那便无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