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不敢胡乱猜测,现在听城南王此举,怕也是知晓了。
“郢湛没什么打算,只不过私心也有想要保护之人,太师和我一样,都清楚这场纷争背后的血腥,若是阮厢真实身份被暴露,只会带来更多艰险。”
田昱病倒是对此说法很是认同,他也保不准太子会做出什么……
“唉,城南王又何必告诉我一个早已白发苍苍的老头子,那我是该闭嘴还是不该闭嘴好……”
“大人别多想,郢湛不是要你选择那一条路,换而言之,事到如今我与太子的路一致,所以对你也不会产生两难的境地。”
李郢湛侃侃而谈,相比与瞿相,田太师更为宽厚,单看这么多年的隐忍,田太师便值得他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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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王离去后,田昱病在官道中站了许久,一来为日后的计谋深思,二来苦恼怎么又要面对瞿衡,他好不容易压下仇恨……
那小娘子真的是他的骨肉,想到这里他到有些宽慰,寻寻觅觅了这么多年,也总算落了个实。
不说知道这个秘密后,他还挺开心的,都想着上门恭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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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李西津早准备好了酒水,就等着他这臣弟来欢聚。
“臣见过太子殿下。”李郢湛拂身跪拜。
“多礼,你是谁我是谁,兄弟之间何须理会此等繁文缛节。”
“你快上前来,我与你说道说道。”他表现得如同一个得了珍宝,亟待与人分享的小孩儿。
李郢湛这一看,都有些发笑。
“殿下眉飞色舞,像是有好事情。”他入座,太子还亲自给他到了茶。
“你还记不记得有个叫音汐的小娘子,曾在我府中,后来被圣上……”说到最后有些难言之隐。
但他能看出,太子这是对圣上的恨意又添了一分。
“哦?有些印象,那位妙音娘子?”李郢湛满意一笑,看来风老板来过了。
“是是是,我这次找你来不是为了商讨什么朝政上的是,为兄知晓你在民间多年,接触过许多美娇娘,便是想问问你,该如何讨女子欢心?”
说实话,他确实诧异,风老板被安排在李西津身边,也只为了解东宫事宜,传讯而用。
看李西津那副痴情的模样,当真还想不到。
“殿下该不会要告诉我,动了真心?”他假装不信,安然地呷茶,“圣上身边的人,殿下更是要三思。”
听到圣上二字,可把李西津惹得又怒又急。
“本来便是我的人,我决定让她与长公主一并到光佛寺避三月。”
第95章 李郢湛吃醉
太子不好插手后宫一事,便让李郢湛注意政朝动向,圣上交由瞿相负责封禅大典,连带为君为国为民祈福,于是汐妃去光佛寺顺由也都按李郢湛头上。
如此一来,便可将阮厢安排出宫,避开朝廷纷争。
这日瞿衡邀请城南王与田太师到相府相议,李郢湛在相爷下朝回府进宫前,打算途中将田太师绑走。
远远便看着二人相隔甚远,但政见上却是相得益彰。
他向朝瞿相颔首后,旋即与田太师打了招呼,“田太师精神矍铄,与今日的好风光无二。”
“城南王。”田太师作揖,抬眸瞥了他一眼,余光朝瞿衡处投去,“老夫事忙,不多相聚了。”说罢加快脚步。
田昱病乃一国之谋士,论文战无人能及,但是这腿脚常年不好,怎么快速逃,被李郢湛三两步就跟上了。
“太子出宫去了,又是刚下朝,太师要忙去哪里?”李郢湛跟上前,作一番玩笑道。
见瞿衡的身影消失,田太师才扭过头,“城南王不是不知道何故如此,不知瞿衡他吃了什么药,一早便烦在我身侧,我不逃,还等着与他和和气气道一番?”
“想不到素日成熟稳重的太师,面对瞿相时居是个有趣的老顽童。郢湛想,瞿相许是要你与他共谋”
田太师又不免拉着他猜测,“我都说了有他的地方没我,封禅一事,任是圣上如何安排,我田昱病一概不考虑!”
“为国也不考虑?”
摇头。
“为百姓也不考虑?”
无情摇头。
“瞿相求你也不考虑?圣上要求你也不考虑?”
坚决摇头。
“今日来此也并非当和事佬,不过太子日前也与我说了,这事得托您办才妥当。”
“殿下?”田太师瞳孔一震,“圣上封禅于东宫只有好处,殿下怎会……”
在此关键节点上,朝廷每乱一遭,便于宫变大好,圣上蒙蔽,朝廷离散,届时取缔权势只会更有利。
李郢湛摇头,知他作想,“您是太子太师,殿下的旨意下达都需经您裁断,可就在封禅一事先定,许是认为,太师本质认同无异。”
“昨夜与殿下交谈,提及汐娘娘,殿下情义深重,不忍挂念之人、天下万民再饱受疾苦。太子当有此广纳苍生的胸怀,太师应如是。”
殿下借城南王的口吻与自己商谋此事,实则箭出无归,他只能硬着头皮和瞿衡走一遭。
“走吧走吧。”
相府。
瞿衡早已命人备好茶水,就等着太师踏进门。他倒觉与太师并无生死仇怨,今早不过问候一句,便持着一副吃人的模样。
换做别时恐也愤懑,如今寻回女儿,其余的,他不放心上。
想着将女儿接回府里,城南王言时候未到,得东宫那边亲自交人。
钱嬷嬷天未亮回府一趟,瞿衡千叮嘱万叮咛她照顾好厢儿,待走时还派数个暗卫暗中守护。
钱嬷嬷还未许久未再见老爷眼含热泪,跪倒在地,起势只要有她一日,便不会让小姐受到一丝伤害。
田太师在府外踌躇多时,心里这根刺始终扎在心里,他无法直面瞿衡,是怕自己心里那点自私阴暗小气暴露……
李郢湛单膝坐区腿坐在门前的石狮子像旁,不催促,犹如世仇的两人,跨越沟壑,只能靠自己。
“你,你说见到那人的第一句话,我,我该说什么……”田太师像个怕受责骂的孩童惴惴不安。
“舌战三军的王朝第一诸葛,又与瞿相生死之交,说什么都不为过。”李郢湛起身,“再不进去,天恐下雨了。”
记忆推远,当初他和瞿衡被世人称为文武二绝,一个谋略比天,一个用兵如神,不仅受的同僚艳羡,便是民间小儿,也皆以他们二人为榜样,那时大隆欣欣向荣……
如城南王所言,他最清楚说什么。
做了为官者,竟是也无法在权势里置身事外,污浊了,污浊了。
“进去吧。”
还未踏入门槛,便见瞿衡披着大氅迎过来,高声中微带旧友唠叨,“老瘦弱叫我好等,我早说你这腿脚总要比别人早出门,朝堂里这里不过三百来步,你还要走上一宿?”
瞿衡知昱病在府内踱步了好些时长,忍不住这才出来,还未等田太师启唇,紧着说,“你这身子骨最易生病,一瓢水都能躺半月,更何况在萧瑟风里冻得发抖,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你,你这老头!这么多年不说话,还改不了那毒舌,见人就要往死里骂!”
瞿衡扯他广袖,瞧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甚是可笑,语气收敛些,“只有骂你你才理我,这么多年过去了,脾性还没改,话也不会说,我当以为那兵书不是你写的。”
“老头子!”田昱病越想越急,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谋士,居是每每都说不过瞿衡那张嘴,泄气,“我走了,你们玩吧!”欲拂袖负气而去。
李郢湛看着二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无奈一笑,想劝住田太师。
“你别管,让他去,又不是哄小孩,不说我,圣上也受不了他脾气,就让他走,昔日的田昱病早就死了,现在不过一个追求功名利禄的势利眼,若要百姓姓名交于他,如何对得起万民!”瞿衡背身怒斥,随他去留。
田太师果然怔住脚跟,一腔委屈无处诉说,凭什么他瞿衡就能身居高位,还被责骂对不住百姓,可知如今的大隆,都是他田昱病帮着打下来的!
“王朝凋敝,亟待革新,还不是你瞿衡辅助无力!”田昱病极疾疾走回来,指着瞿衡鼻梁骂。
瞿衡深阖眼,“我确实有错。”褶皱眼皮颤动。
无暇朝廷,只为寻找孤女,他愧疚,于王朝愧疚,百姓愧疚,可这是唯一的法子了。
“但如今圣上昏庸,尔等臣子分不清是非曲直,挖空心思都是那三两肥肉,行为又比我高尚多少。”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极了一对欢喜冤家。
最后李郢湛强行将二人拉开,“二位皆是王朝的肱股之臣,燃眉的大事,实在不宜在此浪费口舌。”
“不如先听听郢湛的想法,过后随二位争吵?”
两位老人才醒过神来。
田太师背手,“你说,我听你说,我不理他。”
瞿相闷哼,也坐下来听城南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