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日又为何要送上门来,你要知道若被圣上知道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会怎么想,又会如何处置你?”
此前得知太子宫中妃子繁多,实则乃几是无一女子能入他眼,也都是他迷惑圣上的把戏。
知取信于太子途中艰辛,就连她也怀揣不安,但结果是,未到一月,李西津便允她入书房,教她识人用兵。
更是日渐宠溺,作了天朝唯一的痴情汉。
她虽未与家主言明,李西津对阮娘子不过缓兵之计,以她对李西津的了解,他会是一个用情至深之人,私心所致,她想来看看。
她忍了忍,将儿女情长抛掷,酒气入脑,竟然也糊涂了,差些忘记大事。
“若是殿下真的于音汐不管不顾,也不会这么久都未派人寻过音汐,不也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危吗。”她将唯一的真诚摆至李西津面前,纵然他们道不同,却也不愿二人在这件事上产生隔阂。
李西津嗤笑,内心暗喜,嘴边却不以为意,“自作聪明。”
侍女送来干净衣裳,他一面穿上,一面云淡清风道,“江南的梅花开得甚好,你不是说想去领略江南美景,这时候最适合不过,若是你提,圣上也不会阻拦……”
“音汐不想去。”她走到李西津身旁,如往昔相处那般,替他换衣绾发。
“音汐喜爱中原,想待在宫里,殿下知晓的,自当你领我进宫以来,我就未去过别处。”
她表现出一个少女的执意,其实清楚知道李西津用意,是担心来日宫变祸及她。
李西津假装无事,宠溺地看着她,“这次可没得由你选择,长公主会与你一起去。澄州的佛最是灵验,圣上亲自下令,回来之后要净身在光佛寺守三个月,吃斋念佛祈求国祚绵长。”
她也知道,这是家主和李西津共谋的意思。
只好顺意,“也罢,音汐每日在宫中也乏顿,下一趟江南也并非坏事。”
“也得此机会为殿下祈福,保佑您春祺夏安,秋绥冬禧,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第93章 阮厢入住公主府
两人在东宫内殿作了好一番叙旧,李西津这才觉不对,眉尖微蹙,“今日你来寻我,可有要事?”
音汐替他抚顺衣物,只是笑笑摇头。
他歪头朝欲说还休的小脸上探去,察觉到她许是有难言之隐,忧心问,“昔日你在我这里可是不会这般,在圣上那里受了委屈?”
虽是未言语一二,她眸中的委屈早已胜过满腹苦水。
音汐别开头,“音汐无事,只是近来圣上终日奢靡痴醉,脾性也越加火燥,许多宫女都遭了殃。我已经将那些重伤的女子都安然送回家了,只盼圣上能尽快好起来,若是能去光佛寺上柱香,也是极好的……”
抬眸与他相视,宽心一笑,垂眉抹去太子额间忧思,“无他,只是近来多事之秋,音汐此番前来,便是要提醒殿下事事需得留个心眼。”
再移眸看那满地狼藉,从地上捡起那不知谁的里衣物了,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生起来一阵醋意,却假装无事,“当下也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处处都要慎思慎行,便不要再至自己于迷离之地了。”
李西津耐心听从她的叮咛,望着她手中捏紧的衣物,抚细肩朝向自己,眼中流露亏欠,“我知道,都是念你急切,才狂纵了些,他日便不会了。”
“圣上已年近古稀,不似以前心里明亮,你伴君之侧,更是要照顾好自己。”
他细细揉捏音汐肩膀,满目怜惜。
“嘶——”音汐失声忍痛,忙得收回双手,眼中已旋泪花。
“发生了何事?”李西津紧张提上喉咙,夺过她手臂,挽起衣袖一看,才知玉藕双臂早已生起了斑斑驳驳的淤青,看的他触目惊心。
被捧在心尖上的宝玉,怎会舍得让旁人伤之毫厘。
音汐藏起那些淤青红肿,眼神飘忽,“无事,是音汐不小心磕碰,现而好的差不多了,殿下莫要担心。”
李西津对圣上的恨意旋即涌起,重声对着门外的侍卫道,“去把宫里最好的太医叫过来。”
“音汐不痛,都是小伤,几日便好。“她舒心抚慰,”倒是殿下,切勿与圣上起争执。”
“先坐下。”李西津忍着对李洪晟的愤怒,牵她坐好,打量她的每一处,试图察觉哪里不对劲。
她抿嘴偷笑,“殿下又不是御医,还能看出音汐何处有问题?”
“原你是为我所受的伤,自从你那日被临幸,我便每日打探你消息,念你不敢见你,知圣上对你好坏不少缘由于我,却没曾想,下手竟如此重!”
“妾身在大明宫,心在东宫。”
李西津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克制已久的泪水已遭不住满眼疼惜,眼角猩红,“只要有我在的一日,你若想来找我,东宫的大门会永远为你敞开,若身在禁锢……”
“我李西津发誓,便是脚踏刀山火海,也会领着千军万马迎你出来。”
公主府——
李媞早早便遣下人将公主府里里外外都装饰了个遍,只为迎她这个好妹妹。
若说东宫极尽奢侈华贵,用金子堆砌而成,那么公主府便是用各色绫罗绸装缀成花海,置身其中犹如仙境。
阮厢与阿玥见此美不胜收,皆纷纷惊叹,不知该用何词描绘。
李媞见她们好奇有趣的模样,噗的一声嗤笑,介绍道,“这些做成各式各样玩意的什物,料子都是我从各地搜罗过来的珍宝,其中有京师最好的绣娘而做,也有初学女工的灵光一现,再者也有异域花纹风格,各不相同。”
阮厢看中地上那一簇簇缤纷艳丽的花儿,颇为生奇问,“寒冬腊月,百花凋谢,姐姐府上竟还有开的如此娇嫩的花儿?”
李媞摘起一朵欲欲盛放的淡紫晕染花苞,“阮妹妹你看。”
阮厢拿起,以为发现居然这般轻巧,“这是何花?”
“好妹妹再看看。”
每片花瓣恰到好处,完美得不像这自然之物,她仔细放至鼻尖嗅了嗅,淡淡的果香味,一时竟分不出这是什么种类。
她用手将花苞上水滴抹去,才意外察觉到,此花居然犹如绵料顺滑,指腹间暖暖的。
这才恍然大悟,“这难不成是假的花儿?”
“阿玥你也瞧瞧。”
李媞看着二人这般揣摩的可爱模样,给她逗得捧腹大笑,故作不告知。
阿玥也从未见过此物,更是摸不着头脑,将花苞捧在手里,怕看不出所以然,更怕一不小心便弄坏了。
“阿玥也不知,从未见过此物,许是从江南而来!”
阮厢摇摇头,“便是江南也是冬日时节,并未有此艳丽花色。”转即与长公主说道,“姐姐莫要再瞒着我们了,这是什么神奇花儿,快与我们说道说道。”
李媞再拾起一支,“你们二人可瞧好了。”她一瓣一瓣翻下。
蛮力却不易将此弄坏,阮厢恍然大悟,“难不成此物不是花儿,而是布料?”
李媞满意点头,“是然,你看这周围一片,皆是开得极好的花儿,各色不同,何时见过普通的花儿有此能耐,所以呀,这就是用许多绵软如丝的料子编织而成。”
“诶,很是奇异!可这花为何还有芳香?”阮接着问。
“那是制造是混入了花香,所以呀,看起来与真的别无二致!”
阮厢对公主府的一切都极是感兴趣,便拉着长公主到处走走逛逛。
李郢湛离开崔裴又进来了宫,太子约他今晚秉烛夜谈,早先天色还明亮,便去了公主府。
看到她们亲如姐妹挽手嬉笑,自己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城南王来了。”阿玥先声,而后自觉退了下去。
“见过长姐。”李郢湛作揖。
李媞眸中玩趣,“昨日才见,今日便又紧思念了?”
阮厢越发不好意思,听长公主说现而圣上盯得紧,他又为奉旨进宫,怕被有心之人利用,便忧心问,“特殊之际你不该时时来寻我,阮厢在长公主处,一切安好。”
李媞看不下去了,便借口要去看新的料子,留二人独处。
“怎么,这就不想见我了?”李郢湛抬起她的小脸,赤。裸裸地凝着她,盲目爱恋,这张脸,他日日夜夜都在思念,又如何舍得让她一人在宫里。
“李郎多心,阮厢是怕你在宫里被欺负……”
自进宫以来,便处处听到许多与城南王有关的议论,无一赞赏,皆是摒弃,她还欲要与那胡扯之人动手,被钱嬷嬷劝忍住了。
往后她便暗暗发誓,要将那些胡言之人记住,终有一日她要站在这些人面前,说尽城南王好!
只是不知何时才能见到阿耶……
李郢湛察觉到她脸上不安,抱她在怀,“对不住,要厢儿为我忧心了,太子给了我宫牌,宫门收守卫也都打点过了,往日今后不会有人阻拦。”
“至于他人之言,郢湛早已习惯,越是说得不堪,也是有利于我。你呀,就别多想了。”低声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