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家不在时,家里的活计便也不会太过忙碌。
赵妈前不久办完孩子的喜事,见晏殷不在,便又生出了回家照看孙儿的念头。
只说巧不巧,织雾也正想趁着无事时去医院看望阿嬷。
赵妈道:“好孩子,明日你再去,今晚我便回来。”
她看望孙儿心切,匆匆就回了趟家。
宅子里不能没人,赵妈去了,织雾便不能离开。
过了晌午,却是晏老夫人那边趁着晏殷不在,使唤老宅里的刘妈带人过来,偷偷往晏殷宅门前画些符咒。
“这事儿别让晏先生知道。”
刘妈说道:“老太太一心给他招桃花,这才专程找道长求了招桃花的符咒呢……”
不过晏先生平日里最不喜欢这些迷信的东西,所以趁着对方去上海这几日,晏老夫人自然不肯错过这个机会。
只是在刘妈叮嘱织雾的光景里,那上面写字的工人一个手抖,便将一盆黑泥泼洒下来。
亏得刘妈闪躲的快,织雾却没那般好运,头发与半个肩膀上都是黏糊的黑泥。
刘妈吓了一跳,连忙询问:“可曾将符咒写坏?”
那工人讪讪地道了一句“不曾”,刘妈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抬头瞧见织雾连头发间都沾染不少,连忙将小姑娘引入晏殷屋里独有的淋浴间。
“先生过两日才回来,你趁着这东西干凝前快些冲洗干净。”
织雾见这东西覆在肌肤上又闷又痒,唯恐皮肤染上什么病来,自然也不再推脱。
也许是为了这东西不易被风雨吹去,又或许是为了加持所谓的“咒语”,这黑泥并不容易清洗。
纵使织雾耐着性子将头发一缕缕分开搓洗,将肌肤上凝固的黑泥冲泡得一点一点软化,等她彻底清洗干净时,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刘妈早就带人离开。
即便如此,织雾也没能更快清洗去黑泥。
直到她听见外面传来动静,只当时赵妈看完孙儿回来了,正要出门,便瞧见了本不该在这里的宅子主人。
晏殷在听见浴房中传来水声时,便已经心生警惕。
只是他显然没想到,会趁着他不在时,跑来他的寝屋沐浴的人会是小姑娘。
织雾满身水雾汽,纵使穿上了衣裳,可瞧见男人那双幽黑眼眸时,呼吸仍旧不可避免的窒住一瞬。
她连忙解释了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并不知晓晏先生今晚会回来……”
因为未经允许占用了主人的浴室,并且还被当场撞破……织雾难免心跳得愈发厉害。
可男人却始终一言不发。
对方俊美儒雅面庞上的神态不像是愤怒,也不像是平静。
更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可对于织雾而言,这位晏先生向来都不是好相与的人,见他不说话,唯恐惹他更加不愉,连忙想要离开。
可在经过晏殷的身边时,织雾却被他突然握住手臂。
在织雾下意识想要张口询问时,更是被对方捂住了唇。
宽大的手掌要盖住她的唇瓣几乎轻而易举。
只是要在她唇瓣上施加力度,恰好让她说不出话……
晏殷难免要将她往怀里扣住。
连带着她刚沐浴完后,身上的热意与潮气都一并往他怀里渗透。
“夫人这样贴心,竟还为我们带了礼物。”
看完孙儿赶回来的赵妈发现织雾竟然不在,大概也怕小姑娘会被长辈责怪,便好心撒谎道:“织雾和我说过了,她今晚是要请假,所以才不在的。”
“只是也没想到您与晏先生这么快就回来……改明儿我一定训斥她。”
楼下一个容貌姣好的中年妇人闻言只微微一笑,“她既然是为了看望她的家人,可见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不必苛责。”
“只是她的房门还敞开着,你去将她房门锁了,避免这孩子的东西丢了。”
跟着晏殷一起从上海回来的晏母在这方面颇为细心。
她叮嘱的话音落下后,织雾便听见“咔哒”一声,显然是她房门落锁的声音。
“是了,所有房间的钥匙都在您的屋里,等她明日回来了,叫她上您那里拿去。”
晏母只是好脾气地笑答了个“好”。
织雾这才明白过来。
她眼下湿哒哒地从晏先生的寝屋里出来,显然会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误会……
织雾尴尬的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早知道晏先生今晚会回来,哪怕不会被撞见的这样巧合,她也宁愿大冬天随便找条河去清洗,也不愿意这样尴尬。
回来的路上晏母都始终对晏殷的终生大事喋喋不休。
晏殷碍于对方是母亲身份,纵使再好的耐心,听了一路也听得头脑发胀。
现在让他们知道他房间里有个覆着水雾浑身雪嫩的美人……
晏殷今晚都别想睡了。
“今晚,你留在我房间里。”
男人语气淡淡说道。
织雾面颊瞬间涨热。
她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
可这显然也是她给他带来的麻烦……
在晏殷捡起外套准备离开时,却被楼下的晏母刚好瞧见。
“今晚你哪里都不许去。”
晏母显然对他回上海后不眠不休工作的态度给气恼到。
见他刚回来便又要出门办事,向来温柔随和的晏母当即沉下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