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直接叫她回去,而是告诉她犯了严重过失就不能。
他显然是同意她留下来了。
织雾霎时松了口气。
*
晚间,晏殷回到老宅和老太太一起用了晚膳。
老太太说:“织雾小时候和你见过。”
晏殷眼皮都不抬起半分,显然对此毫无印象。
“她小时候还尿了你一身,打那之后,你就爱干净的不行……”
晏殷道:“不记得了。”
老太太嘟嘟囔囔抱怨他这也不记得那也不记得。
晏殷在离开时,脑海中却浮起了当时的画面。
幼年时一场酒会上闹着要抱他、结果在他身上尿了的小团子……
他当然记得。
只是老太太这样的安排,难免让向来不受人摆布的晏殷心生排斥。
软糯的小团子挂在身上,的确给他带来了颇为灾难的记忆。
“难怪一见面便泼了您一身水……”
老徐戏谑的语气显然是想缓解小姑娘头一日的没眼力劲儿。
后座的晏先生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老徐心头叹息,晏先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角色。
老太太以为晏先生在外面只是随意发展点生意赚点小钱,却没有见过晏先生那双执笔的手指握起枪来,抵着叛徒的头颅扣动板机的场景。
血溅在晏殷脸上的模样老太太更是没见到过。
这样的晏先生,也更不可能会随意同情一个家道中落的人,从而对对方另眼相看。
……
织雾抽空去趟医院。
除了缴纳阿嬷住院的费用,医生告诉她,钱只是一方面的问题。
“老人家不能再继续保守治疗,必须要进行心脏搭桥手术……”
但医院里眼下能做这台手术的医生也仅仅做过不到两位数的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在这方面成功率唯一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国内只有一位,且对方早已退休,很难请动。
但即便能请到对方,也没有办法保证可以百分百成功。
织雾打听过,擅长这方面手术的医生叫徐睢林。
织雾不认识对方,但却恰好认识一个与之有关的徐姓人员。
织雾休学后,她的同学一直在找她,织雾却始终不曾予以过回信。
直到这次,她才主动去信了一封,询问对方是否认识徐睢林。
收信人叫徐祯。
在回信中,他告知织雾,徐睢林是他的叔叔。
织雾闻言并不意外,徐祯家境本就优渥,身边会非贵即富也不奇怪。
徐祯似乎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她,问她为什么寄信的地址会在晏氏名下的房产中,又为什么突然休学。
大概还是想要和她见面的念头更多,他对徐睢林的信息透露的不是很多,提出在学校附近见面,到时候与织雾详谈。
……
第二天上午,织雾忙完了手里的活便知会了赵妈一声,提着一只手提袋准备出门。
在等徐祯来接她的时候,一辆眼熟的小汽车恰好印入眼帘。
织雾眼睫蓦地一颤。
果不其然车子靠近后,老徐摇下车窗语气诧异,“你要出去?”
织雾含糊地说“是”。
老徐道:“刚好顺路,带你一程吧。”
老徐知晓先生并不在意这样的事情,他也是个热心肠人,张口便提出了。
织雾却下意识摇头拒绝,“我在等一个朋友。”
老徐发觉她神色为难,见她不愿上车,便也不再坚持,重新驱动汽车离开。
只是车子没走太远,织雾便等到了她的“朋友”。
另一辆汽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而这一次,小姑娘却没有如拒绝老徐那样,上了对方的车。
“她的朋友是徐家的?”
老徐颇为纳罕,这徐家和他老徐的徐却不同。
晏殷缓缓将视线从手里的报纸上挪开,撩起眼皮从后视镜中看见了身后的车辆。
他对徐祯并不陌生。
因为徐祯是晏殷父亲出轨后和别人生的孩子,晏殷随母姓。
所以晏老太太很厌恶前女婿徐氏一家。
老徐察觉了这一点后,叹息道:“现在的小姑娘……”
老徐随口感慨一句,却冷不丁听见晏先生开口道:“她已经不小了。”
不是小时候那个会尿在他身上的无知小孩子了。
而是一支,对徐祯那样的少年都会产生诱惑的清妩栀子花。
……
织雾在咖啡馆等了一下午,徐祯的叔叔也没有出现。
徐祯久别她之后,再度见到她,似乎有许多话想要说。
他不由打趣,“你这样着急见我叔叔,让我很容易误会,你时为了叔叔才肯见我……”
织雾眼底略过一抹尴尬,口中轻轻道了一句“抱歉”。
虽然,她的确是为了他的叔叔才来见他。
徐祯笑了笑,“不必抱歉,是我叔叔还没有从外地回来,我怕你不肯见我,所以想和你聚一聚,可以吗?”
“如果不可以,我先向你道歉。”
织雾道:“当然可以,我们原本就是同学。”
她嘴里这样回答,心里却愈发没底。
可想要接触到那位徐医生,除了徐祯,她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途径。
织雾回去的时候,从赵妈口中得知晏殷回上海几天去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