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这边会使用这些时髦东西的人更不多。
老徐却跟着晏先生去过很多地方,连国外都飞过几次,闻言连忙进屋去将电灯拉开。
屋里的水晶灯顿时驱散了茫茫黑雾。
站在门廊下的窈窕身影也顿时镀上了一层光影。
少女乌发檀黑,肌肤像牛乳一般,嫩生生的模样没有半分手脚干练的姿态。
这哪里是做事情的人?
晏殷并没有留意太久,只是淡淡掠过后便想到老宅里喜欢装病的老太太,接着一言不发抬脚往屋里走。
也不是第一次玩这种花招。
屋里原本管事的保姆赵妈这几日回乡下去为自己孩子办喜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晏殷初初落脚此地,眼下也不想和老太太正面对上。
她老人家年纪大,伤不起。
*
赵妈不在,老徐便要兼顾一些管家的工作,叮嘱织雾,晏先生换下来的衣服明日一早就要洗好。
可织雾站在洗衣机跟前研究了许久也没有研究明白。
夜间,织雾瞧见二楼的灯光从门缝里幽幽地散出光。
她走上前去敲门求助。
“晏先生……”
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晏殷像是早就习惯。
他并不理会,只翻看本地的报纸,将上面的信息一一补全。
接着又听见那道清甜的声音继续道:
“我将衣服丢进了洗衣机里,可衣服没有自动洗起来……”
屋里始终安静的仿佛没有活人存在。
在织雾打算询问可不可以将衣服抱去河边洗的时候,门缝才在她面前被人缓缓打开。
近处接触时,她才发觉男人身材略显高大,比老徐还高。
过近的距离会带来一丝让织雾感知危险的压迫感。
她脚下下意识后退几步,与对方保持着安全礼貌的距离。
对方垂下眼睫看向她。
同方才在门口模模糊糊的会面时不同,一张极其俊美儒雅的白皙面庞印入织雾眼帘。
男人的眉眼颇为深邃,看似亲和的五官下,唯独眼底不染丝毫温度,令人望而生畏。
织雾却别无他法。
天亮前要完成的工作倘若无法完成,耽搁了主人家什么事情,只怕她也承担不起。
好在这位晏先生并不是什么暴躁易怒的性情。
在听完织雾的话后,他宽长润白的手掌随性搭在扶手边朝下看了眼,随即才下楼查看。
当地通电的住宅几乎屈指可数,织雾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更不会使用。
但洗衣机上被拧过的旋钮,显然是她方才的一番“努力”尝试。
晏殷走到洗衣机前,告诉她:“赵妈离开前断电了,将插头插上就行。”
她眼底分明懵懂的不行,却还要做出镇定的模样将插头拿起。
织雾将手指抵在金属上,晏殷眼皮一跳,将她手指握住。
白嫩的小手有些绵软得过分,捏在掌心里还没用力就好似被他捏圆了几分。
蹭在他薄茧处的柔软肌肤像是遭遇到了蹂躏,晏殷顿了顿,将她手指从插头上挪开。
他教她正确的插电方式,并轻描淡写地告诫她,触电会死人这件事情。
小姑娘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似乎没想到会这样危险。
晏殷愈发确认了老太太的意图。
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来做这些家政,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什么都不会,明天回老宅去。”
男人的语气并不严厉,只是冷冷清清。
织雾瞬间僵在了原地。
在男人转身走向二楼时,织雾连忙追上前两步,同他保证。
“晏先生,我学东西很快的。”
织雾颇违心地承诺。
可对方却情绪极淡地撇过她那双细白手指,随即只留下一道毫不容情的冷漠背影。
隔天一早。
在晏殷准备出门前,瞧见了小姑娘捧来折叠整齐的干净衣服。
“先生的衣裳干了。”
晏殷顿住。
他低头看了眼衣物,确实是干爽的。
“怎么做到的?”
织雾面露难色,语气老实回答,“是用炉子煨干的。”
不过她是在露台上操作,不会给宅子带来危险,也不会损坏晏先生的衣物。
要这样小心翼翼在不熏坏衣服的情况下,她大概要花费很长时间。
甚至,她也许整晚都没有睡下。
小姑娘的眸光始终都充斥着一种不安与期盼。
似乎能不能留在这里对她而言是一件极重要的事情。
“知道了,放下吧。”
织雾捧着衣裳,一双清澄的眼眸却仍旧黏在晏殷的身上,语气极不安地询问:“那……晏先生……”
“我能留下来吗?”
若不能留下来,也许预支三个月的薪水就要退还给老太太。
这对刚刚解决了难题的织雾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她只能连夜想办法将这位晏先生的衣裳弄干,以此来表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她抬脚跟着他一直走到门畔。
晏先生抬脚迈上车,声音淡漠地从车窗内传出来。
“倘若犯了严重过失,便不可以。”
小汽车从新宅子里缓慢行驶离开。
织雾顿在原地愣了愣神,接着才将对方的回答消化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