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羡春点点头,“那就对了。”
十六七岁的晏殷,危险的地方显然并不是过于戾气外泄。
而是,他实在很会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日后成熟稳重的天子至少已经不稀罕用骗人这般手段去对待旁人。
可在少年十六七岁时,对情绪探索欲丨望最强烈的时期。
骗人对于彼时的晏殷而言,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第94章
◎原来,孤十七岁时,也无人疼爱。◎
天子超过七日都还没有恢复记忆, 霍羡春便不得不回去捣鼓一阵,隔天便顶着眼底青黑连夜捣鼓出了一剂药方,让底下宫人熬制成药给天子送去。
止悦阁中, 晏殷看到送来的一碗热腾药。
他甚至看都不看, 更不会轻易入口。
织雾过来时恰好瞧见宫人将这碗药完好无缺地端送下去。
她捏了捏指尖,却只能故作不知,上前劝道:“霍郎中说陛下的身体还需要多补补……”
“陛下真的不用一些吗?”
晏殷却只牵住她的手,看似温润的语气略是不可捉摸, “我的身体如何, 阿雾不该最是清楚……”
织雾领会了他话中的深意,耳根子当即便烫了些,讷讷地再说不出反驳话来。
晏殷防备心极其重。
他不肯喝药,任谁也不敢对他强制灌药。
晚间。
晏殷忽然询问织雾想不想听他弹琴。
织雾诧异, 以往都只知晓他擅长下棋,不曾想他还会弹琴。
她点点头。
待宫人将琴室收拾过后,织雾便随之一并来到琴室。
抛开极其贵重的身份, 晏殷本就是个皮相极其出众的俊美姿容。
一旁宫人私底下瞧见天子此刻端坐于古琴前, 只觉天子愈显得金相玉映, 气质脱俗,映着窗外明月,真真有那谪仙降世的模样。
宫人们默契的退下。
留在琴室内的织雾自是认真地准备聆听琴音。
可对方拨动琴弦后……
织雾却听见那琴弦震颤着从晏殷漂亮的指尖下泄出来的弦音……
很是难听。
一曲结束之后。
织雾脑袋都微微发蒙。
难怪……晏殷从来都只在她面前下棋,不抚琴。
可面前的晏殷眼中却有一些少年气, 仍旧启开唇瓣问她,“喜欢吗?”
织雾:“喜欢……”
晏殷将她拉到跟前,将她面上的神态几乎一眼识破, “撒谎。”
“阿雾撒谎, 是不是也会遭到惩罚?”
织雾这几日被他欺负得厉害, 一听见“惩罚”二字便觉腿软。
她连忙羞赧地抵住对方胸口,还未来得及辩解,便被他吻住。
天子的唇同原本没有什么区别。
可不管他温柔还是掠夺,织雾都能微妙地区别出,他的确和后来的他不太一样……
她生怕他将她压在这琴弦上胡来,连忙挣开,轻声夸赞,“陛下……陛下的吻进步很大。”
可天子却愈发起了兴致,不依不饶问她:他们三个在一起,她是不是都会喜欢?
织雾发觉他竟将他自己全然和日后的晏殷区分开来,只觉心头古怪。
美人口中微微嗫嚅,“可是……分明是一个人……”
可年轻时的少年似乎极偏执,偏偏就想要独立于另外一个“自己”,从而也可以得到织雾的偏爱和垂怜。
“不行。”
“阿雾也要爱孤……”
就像先前,与她在一起时,她也会说他的吻是不同的,不是吗?
既然是不同的两个吻,又如何能当做是一个人?
更何况,她可以将那柔软的爱意包裹住后来的帝王,为什么不能连十七岁时的他同等对待?
即便偶尔伪装的温柔。
可眼下的晏殷总归更霸道、更放纵,也更将想要独占织雾的念头写在脸上。
十七岁的少年,占有欲强烈到连日后的自己都不肯相让。
日后成熟的天子尚且知晓隐忍,可眼下他却显然充满了想要掠夺独占的霸道。
……
第二日,霍羡春给出了织雾第二个提议。
自天子失忆后,对谁都很有戒心。
不肯喝药也都在意料之中。
因而霍羡春提议,将一份药涂在少女的唇瓣上。
至于如何使用……
霍羡春轻咳了声,“到时候我再准备另外一份放在补汤中,若陛下还不肯喝那补汤,顾小姐想办法勾引对方就是。”
织雾捏紧指尖,心里很是犹豫。
霍羡春见状不由劝道:“再试试吧。”
过了晌午。
织雾只心不在焉地亲自给天子送了补汤。
她盛出一碗,软声道:“这是我亲手为陛下熬的补汤。”
小碗端在手中久了便有些烫。
天子伸手将那小碗从她柔软掌心里接过。
他垂眸瞥了眼,却将碗放在了一边,语气淡道:“孤眼下不想喝。”
织雾顿住,“是太烫了吗?”
她取出瓷勺放入小碗中轻轻搅拌,待温度降下来后,又亲自舀出一勺想要喂到他唇畔。
织雾尝试用过去的方式劝晏殷喝下,她亲自动手喂他,他向来都不会拒绝。
可这一次,晏殷却并未张开唇瓣。
织雾发觉对方一直看着自己,她有些不安,只小声道:“陛下可是怕汤的味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