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楠摇摇头,“牌还没打完呢,我算了牌的,下一次肯定是你爆,输了这么久,你让我赢赢好吗?”
他拿她没办法,“不打了,当我输吧。你问。”
“嗯——你问了我好多我以前的事情,但把你自己藏得很深。你就不能讲点你的过去吗?比如第一次约会或者女朋友什么的……”
他啼笑皆非,却还是耐心回答:
“以前没交女朋友,最适合恋爱的那几年家里出了些事情,也没精力去谈感情,一晃眼就三十岁。第一次date是高中联谊,但也没有特定的人,就是一群男生和另一个学校的女生们一起吃饭。可能因为太像个书呆子,那些女生觉得我可能会很无聊,吃完一顿饭交换了几个人的社交账号,之后也再也没联系过。”
“我懂她们为什么不联系你了,你的答案真的很无聊。”
他轻笑一声,“所以你满意了吗?”
“马马虎虎吧。”她闷哼一声。
“那不喝了?”
她乖巧地点点头。
魏寅将她揽腰抱起,她环住他的脖子,脑袋自然而然缩在他的怀里。
她酒量真的很差,皮肤滚烫,连带着头脑也发昏,倒在床上的时候依旧抱着他脖子不撒手。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想她真的喝醉了,不然为什么会一直忍不住笑,“想故意灌醉我套话。”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低级?”他俯身凑到她的耳边,说话时鼻息喷薄在她肩颈皮肤。
辛楠眯起眼睛:“你才不低级,你可怕得很,阴险狡诈口腹蜜剑,每一步都在算计,我斗不过你。”
他是步步为营的范雎,心思缜密又睚眦必报,心狠起来她怕自己成他手下被害死的白起。
当然,她和白起中间可能差了几百个天天忙着断龙气的李斯。
她一番话叫魏寅失笑:“输是你自己选的,话也是你自己要说的,怎么我就成阴险狡诈的小人了?辛楠你要不要讲理?”
她扯了扯他的衣服:“那大人有大量的魏大人,您能不能把那张照片发我呀。”
“你想都别想。”
他欺身吻上她的嘴唇,辛楠晕乎乎地去迎合他的舌,腿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腰。
辛楠被他吻得快无法喘息,一只手陷进他浓密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动物似的呜咽声。
他一只手自然地解开了她的衣带。
“我刚刚看了剩下的两张牌,我不可能输,不管怎样最后你还是会爆。你骗我。”
“你肯定不会计较的对不对?毕竟我一直在输。”她去蹭他的衣领。
“你知道算牌这个行为要是放在Las Vegas的casino,你早就要被人给请出去了。辛楠,你这是作弊。”他伸手去捏她的脸。
“啊?你去赌过啊?”
“很早之前了,小赌过几次。”
他说话又是很可恶地模糊重点。
小赌大赌,不都是赌。
“但是你比赌场仁慈。”她认真。
魏寅忍不住大笑。
“上次打麻将我就看出来了,你很会算牌,所以这次也一样,你从一开始就在算,有点看似倒霉地不留痕迹输。但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没那么吓人,你不用故意一直输给我。”
“所以你开心点了吗?我以为你喜欢这样的,你喜欢看我认输。这不是情趣吗?”她仰起头咬他的下唇,“不然干嘛还费劲心思地玩这么一出游戏,明明你要想从我嘴里撬出什么话,严刑拷打一顿就好了。”
他捏住她的脸,“那你倒是说,怎么个严刑拷打法?”
她微微歪头,握住他的手腕。
“把我绑起来,绑到床上,往死里干。”
他呼吸顿时变得粗重,在褪去她身上最后一件内衣前,一边吻她的肩骨,却又有点较真地问,
“楠楠,告诉我你刚刚有没有在对我撒谎。”
辛楠声音又细又碎,抱着他一遍遍重复“没有”。
“我相信你,骗子。”
第28章 .多少个童年迷人的下午
辛楠最近开始感觉自己活在不真实的平稳里。
年前魏寅不再有重要的工作,几乎每天都陪着她在新加坡到处玩。
有时候他们会在Maxwell的一家黑胶咖啡厅坐一下午。辛楠也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听完了多少张唱片,有一次在店员推荐下听了一张80年代的冷门乐队专辑,后来发现那个乐队因为商业成绩不理想也就只活跃了两年。
魏寅偶尔会戴耳机坐在一边处理文件,也因为疲惫靠在椅背上小憩,她怕吵醒他一点都不敢动作,只能安静地盯着唱片机的唱针一点点靠近圆心。
后来辛楠在圣淘沙学冲浪把皮肤晒伤了,脖子上有比基尼的痕迹,死活不愿意穿任何露肩膀和锁骨的衣服,好几天都在冷气充足的金沙逛街。
她在专柜喝果汁时会看见来这里购物的香港人,女孩用粤语撒娇央求着妈妈给自己买包嘴里不停说“mommy我锡晒你”,在mommy刷卡后蹦起来去亲妈咪脸颊。
这种撒娇是不一样的,小女孩可以对自己的母亲说尽好听的话不卑微,因为母亲的爱不需要层层加码的代价。
魏寅说她是个很难讨好的人,买什么都逗不了她真心实意的笑。
她忽然很认真地说:“我很讨厌低声下气的感觉。这样的快乐是需要代价的,你只是在花钱买我的顺从,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做事情要优先考虑你的情绪,还要随时提防未来某一天发生争执时,这些旧账会不会成为让我无可辩驳的证供。”
辛楠依旧耿耿于怀到新加坡的第一天的事情。她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不是上一秒他可以羞辱,下一秒他稍微花点小心思哄一哄就又可以叫她奴颜婢膝的畜牲。
她还没那么贱。
“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毕竟我的确从你这里得到了很多。但我不是你的宠物猫。你对一只猫的付出都不可能不计回报,更何况是我。”
骂她狼心狗肺也好,贪得无厌也好,她已经不想再这样了。
对话戛然而止。
魏寅沉默的时间意外长。
辛楠不知道他是否是在后悔来新加坡的第一天他就给了她那么惨痛的一顿教训。
对待魏渺渺他可以是一个慈父,但对辛楠,他从来都是一个十足的恶人。
可是他给一个巴掌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她会疼的呀,知道她要强的自尊心分明也是肉做的呀……
可是他还是选择这样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辛楠在新加坡不幸患上流感,从guardian买了药咽后酒店硬生生躺了两天。
某一个午后,她带着一身汗意在酒店房间惊醒。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意外在床头柜发现了魏寅买给她的一只小熊维尼挂坠。
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卡通角色。
她的心情很混乱,他给她买珠宝的时候她觉得他是施舍,到现在一枚卡通挂件却叫她怎么魂不守舍。
面对魏寅的高明辛楠向来如履薄冰,思索了半天这是否意味着一种他精明的妥协。
她终于意识到从一开始自己质疑算计魏寅就是一场作茧自缚。
即便她能把21点牌局算得每个细节都恰如其分,但论人心,怎么可能算计得过一个十年如一日与世界对弈的魏寅。
她忍不住苦笑。所以她沾沾自喜的小聪明,在他眼里究竟算什么?
新年前辛楠同魏寅去一家skybar喝酒,室内播放着爵士乐,魏寅从酒单里抬头时就看见辛楠望着窗外的金融城不说话。
她安静的样子是真的文静,一旦闹起来也足够让魏寅难以招架。
像还没长成型的悍妇。
无数次魏寅都在想,是不是要看她长大,自己还要等待很长时间?
几杯酒下肚,辛楠话变得更多了,酒精倒像是壮胆用的。似乎是为了挽回些气氛,她开始说乱七八糟的话。
魏寅只是安静地听着。
小时候她邻居家的阿姨报便宜团到东南亚旅行,结果带回来好几个不便宜的乳胶枕头,还嘴硬说“贵有贵的道理”,直到在淘宝买的同一个厂商和款式,甚至要不了两百块。
然后是隔壁老头电视购物买理疗产品被诈骗,每天因为这个事情和家里人吵得不可开交,结果隔段时间发现代言理疗仪的“百年家族中医专家”串台去了隔壁当厨神卖铸铁锅。
诸如此类。
实际上魏寅根本不大关心什么东南亚乳胶枕头,什么老年理财产品。这种只存在于地方电视台纠纷新闻的故事每天都要发生无数例。
但他觉得很有意思,看她喝醉酒以后为那么一点儿不属于自己的钱痛心疾首。
魏寅不大关心那些索然无味的社区八卦,但他一想到童年时那个像麻雀一样趴在窗台上偷听的辛楠,目光就忍不住柔和下来。
所以一个像鸟一样的女孩子,究竟是在夸人还是骂人。
再喝下了好几杯酒后辛楠像是真的彻底醉了,趴在桌子上盯着港口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