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kinkin以前真的是一只很没安全感的小猫,我在家的时候她喜欢把自己藏起来,但最近越来越愿意和我亲近。而且她是讨好型猫格,就算我把她摸不开心了,她也只会咬我一口,然后抓着我的手轻轻舔。而且我发现我在工作的时候她会偷偷看我,被发现以后立马逃跑。天呐,小猫……”
小猫这别扭的爱。
这就是当妈妈的成就感,辛金子是妈妈最爱的孩子。
嘉惠觉得辛楠无药可救,但又有点羡慕。她也想养猫了。
辛楠忙于工作,会使唤魏寅上门去帮自己喂猫,又刻意把自己和李屏南压箱底的合照放在一个较为显眼的位置。
除了喂猫,魏寅还会帮kinkin添置一些其他猫咪用品,有时还会顺手帮辛楠把堆在脏衣篓里的换洗衣物用洗衣袋分类好,然后洗净烘干。
回到家时她总能看到相框被摁倒扣在桌面上。
辛楠对魏寅的幼稚啼笑皆非,但还是不厌其烦地玩着这样的游戏。
他有她的钥匙,且常来她家,但偏偏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很少,近期唯一一次碰面还是辛楠下班时在电梯碰见男人准备从公寓离开。
辛楠抱着自己刚从超市买的食材,两个人对视无言,还是辛楠开口客套似的问了句:“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
美国超市售卖的东西总是很大一份,有时候做饭不太及时食材就堆冰箱里堆坏了,辛楠有时候恨美国的集体文化蔓延到超市货架上,也会期望有人能够帮自己分摊。
这场晚餐很纯粹。
她随便做了些简单的家常菜,经过国外几年历练她做菜现在水平如火纯青。
辛楠去给自己杯子填水时,瞥见岛台上有一个票务平台的信封,像是魏寅今天离开她公寓时离开的,打开发现里面装着一张《Into the Woods》的音乐剧门票。
“你怎么知道我想看这个?”辛楠挥了挥手中的门票。
“你在todaytix上unlock了这部剧的rush ticket,信息被自动被转发到了你的Facebook。”魏寅正单膝跪地用逗猫棒和kinkin玩。
辛楠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之前心理医生建议她多参加文娱活动转移对死亡的悲伤,但她也就只是刷了下app转头就把事情忘了。
刚来美国的时候注册了脸书,用户名还用的是自己真名,不过她不是个乐忠于经营社媒的人,几乎没有怎么发过贴文,上一次发帖还是她master的毕业照。
“所以你一直关注着我Facebook?”她眯起眼睛。
“所有平台都关注了。”魏寅顿了顿,“除了ig,你是私密账号。”
辛楠放下信封,很认真地问他:“你是不是觉得他去世以后我就有原谅你的契机了?”
“我不是要你原谅我。我只想让你开心。”
辛楠扔给他一个“你觉得我信吗”的眼神。
沉默了一会儿,魏寅开口问:“kinkin有中文名吗?”
“有啊,只是Fredrick以前不怎么叫。她叫金子,辛金子。”
“很适合她。”
金子抓了一记他的手,见了点血珠但不严重。
辛楠还是形式上意思了一下,去找了消毒碘伏和创可贴帮他黏上。
总觉得这画面诡异得像是古早恶俗带球跑小说,女主带球跑多年之后与男主相遇,男主问,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她突然转过身捂住嘴憋笑,笑到肩膀颤抖。
辛楠转过身,眼睛笑出一层薄薄的水光,垂眸时露出眼皮下一点发红的褶子。
“她不是你的孩子。”她说。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辛楠,你总有一种很厉害的联想本事。”魏寅无奈评价。
“平时里金子脾气很好一般不会这么抓人的。”辛楠说是因为金子看出了魏寅心存歹念,用爪刺以示威慑。
“我有什么歹念?”
“你想当她继父。”
不知道是“继父”这个词刺激到了他,还是魏寅对此无言以对,他目前是真的沉默了。
“想当也得排队。”她补充,“但你最好把这当成一种lottery,不是你起得早就有机会的rush ticket。”
“嗯,我静等我的好运气。”
辛楠嘀咕了一句“油嘴滑舌”,指挥魏寅去收拾餐桌,这顿饭真的就只是单纯吃饭,她没想留他下来发生点别的。
“我觉得你需要意识到一个问题。”辛楠隔着岛台看他拆一盒新的洗碗机凝珠,“我现在已经不是十九岁,也不是二十二岁。你喜欢的,执着的,很有可能就只是七年前的回忆。”
“所以你要给我一个机会来认识二十九岁的你吗?”魏寅反问。
辛楠不想回应这个问题。
“你知道我真的和他结婚了吗?”她转移话题说,“证书寄来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但是法律是从我和他登记那天生效的,牧师也做过见证。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就去接受另一个人。”
“你也需要认识到一个问题。”他合上洗碗机的门,“我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来这里不是要你原谅我,我来这里是害怕你难过。”
第94章 .黄金时代
临近春节,辛楠去给嘉惠买了一份礼物,买单时sa看出她是中国人,还贴心地送了她一盒马年红包放进白色的购物口袋。
除夕夜嘉惠准备在家里和室友搞个小聚会,为了感谢辛楠送的丝巾,还邀请她一起来家里吃饭,说之后大家可以一起写对联玩。
辛楠对春节没什么特殊感情,但她感谢嘉惠嘉惠的好意,顺势答应了邀请。
嘉惠兴高采烈。
看嘉惠各种准备置办春节用品,辛楠发现自己有多少年没有严肃地对待这个节日,在美国总是草草找一家中餐厅吃饭做一做仪式感,以前还能看看华人商会组织的游行,现在看那些活动海报都像是种奇观。
所以还是年轻好。辛楠发出感叹。
除夕当天,辛楠下班和嘉惠刚走出公司,结果就接到魏寅的电话,说金子突然呕吐,他已经把猫送到了最近的一家宠物医院,医生说可能是急性肠胃炎引发的症状,需要禁食五小时观察。
辛楠实在放心不下,抱歉跟嘉惠说自己可能先需要去一趟宠物医院,嘉惠连忙说自己也可以跟着一起去。
两人到宠物医院时,金子已经做完了各项检查。魏寅坐在门口附近的休息区,小猫正趴在他的怀里睡觉。
“医生怎么说?”辛楠着急。
“不是寄生虫和猫瘟。她肠胃不大好,可能是这几天降温引发的问题,需要保暖和规律饮食,医生还开了些营养素和药……”
辛楠终于松了一口气,金子不喜欢穿衣服,她也就没强迫小猫穿,现在很是自责没注意给小猫做好保暖。
“不是什么大问题,没事的。”魏寅看出她的内疚出声安慰。
辛楠这才想起跟在自己身后的嘉惠,发现她果然是误会了自己和魏寅的关系,但还是硬着头皮给魏寅介绍:“这是我同事陈嘉惠。这是……”
“魏寅。”魏寅看出她的为难主动开口,“你好。”
“你好你好。我就是有点担心小猫才跟过来的,没有打扰到你们吧?”嘉惠连忙开口。
“没有,谢谢你。”魏寅笑。
嘉惠被那笑晃得晕乎乎的。
她还要赶回去和自己室友吃年夜饭,不好久留,辛楠送她出宠物医院时,嘉惠主动道歉:“是我考虑不太周到,唉我都知道你结婚了还邀请你过来陪我们吃饭。你也是不好拒绝吧……怪我怪我。”
“嘉惠,怎么说呢,这个事情有点复杂。”辛楠纠结怎么解释,“我今天确实没想和他待在一起。其实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没办法迈进亲密关系的人。”
“是因为你那个混蛋台湾前男友吗?”
……混蛋前男友就在里面呢。
“Nana,朝前走吧。”嘉惠认真说,“总是活在过去的话,是永远抓不住现在的。”
听她嘴里蹦出来这么哲学的话,辛楠一下愣了神。
目送嘉惠离开以后,辛楠重新回到室内,正要开口,门外走过几个嘻嘻哈哈的青年,说话声音室内听得一清二楚——这死玻璃门不隔音!
好在魏寅没有说什么,只是问她是不是饿了,可以先去附近吃了晚餐再回来接金子。
年夜饭稀里糊涂变成了和魏寅吃大骨汤拉面。
挤在不大的日本拉面店,墙面上贴着各种各样的海报,旅行广告、电影海报、笛洋美术馆特展宣传单,写着“令和〇八年”的日历……
辛楠用筷子搅动着里面的面条。
“我记得那也是个春节。我为了拍摄提前回了北京,然后又帮Jeff假扮女朋友,结果后来遇上诈骗公司威胁。我走投无路去找了你。你敢相信那是十年前的事情……”
其实现在想来,那时候生活没有逼她到走投无路。她是有能力承受小姨的手术费的,那个诈骗公司也没有她的把柄,她只要再咬咬牙或许就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