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楠露出满意的轻哂，并拢膝盖坐在他的身上，挺背直腰，仰着头把脖子绷成一张弓，像梨园头冠上长长的翎羽颤个不停。
魏寅一路抱着她从客厅沙发到卧室，她整个人倒进床垫时魏寅一边脱外衣一边欺身而上，拉着她的腿到身前。阔别已久的床事分外凶猛，生理上接近本能的吸引而变得难舍难分。
他紧紧扣住她的手摁住床单里，却在低头索吻时被她避开，只能带着郁气一下下往她身上砸。
魏寅出于一种拧巴的心情，他能感觉到伏在下面的身体这些年的变化，纤细、成熟，长发散在腰上非常漂亮，但她那些磨人的手段是从哪里学的？是不是在床上李屏南教她的？他们做到了什么程度？试过哪种姿势？意乱情迷的时候她对他又说过什么混账话？
魏寅不敢去细想，每抽丝剥茧一条线，他都感到难以遏制的忮忌在把他的理智碾碎。他发了疯想知道她这些年如何，但又试图逃避开另一个男人在她身上装点的变化，掩耳盗铃地享受无可抵抗的快感。
两个人同时感觉到下腹暖流汹涌，辛楠捂住魏寅的眼睛，咬着下唇抑制自己的呻吟，感受到掌心一片温热的湿润。
他喉咙动了动，喘息着用喑哑的声音问：“乖乖，让我看看你，好吗？”
辛楠的手依旧覆在他的眼睛上，有点无奈地笑，低声说：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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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天气整个上海停工两日。
红色警报下的城市被刮得发出呜咽的痛，持续的大雨淋淋漓漓砸在玻璃上，窗外的树木散着幽幽的绿，等风暴彻底去了，整个上海都像是褪了一层皮。
辛楠和魏寅整天抵死缠绵，裴豫山电话喋喋不休地打来时，她还串在他的身上。魏寅第三次想要挂断电话的时候，辛楠夺过他的手机摁了接听放在他的耳边。
魏寅露出一个拿她没办法的眼神，只能接听，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对面的裴豫山。
辛楠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却很恶趣味地夹紧腿用膝盖摩挲他的腰，魏寅皱眉，非常轻的一声闷哼后，他对着电话那头说：“嗯，我会照顾好她的。”
通话结束，魏寅把她压在身下低喘着弄脏，两个人一起又去了一次。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臀，“你有时候真是个很坏的女生……”
“床上叫乖乖，现在翻脸不认人。还不会在报我不让你接吻的仇吧？这么小气。”辛楠笑他。
“那你就不要让我生气。”
“不行。”她一票否决，“你还给我提上要求了。”
魏寅好脾气，“不是提要求，是请求。”
辛楠懒洋洋靠在床头，两条腿酸软的腿探出被子露在外面：“裴豫山刚刚说什么？”
魏寅低头帮她按摩紧绷的肌肉，“说李屏南放心不下你，裴豫山让我照顾好你。”
“哦。”辛楠讥讽地笑，“这就是你照顾的。照顾到床上来了。”
他说：“不喜欢？”
她坐起身，下床站到地板上，整个人像只落水蝴蝶。
“你也没照顾多好。”她指着自己大腿的皮肤抱怨，“我这里都红了。还有，你应该提前准备好套，我不喜欢你弄到我里面。”
魏寅拿她没奈何，轻声叹息：“辛楠，长时间没有性生活的人是不会随便在家里放计生用品的。”
几个意思？
她想了想，歪头问：“你是想我夸你洁身自好还是老当益壮？”
魏寅望着她没说话，她没再管他，像是自己家一样自然地走进他的衣帽间，打开柜子随手抓了一件他的的衬衫到洗浴室。
洗漱到一半，她被水淋的睁不开眼睛，直到魏寅从她身后抱住她，用温柔的语气问她能不能再做一次，能不能用面对面姿势，不能接吻的话可不可以吻脸颊。
“你的要求太多啦。”她无奈，却还是好心情地捧住他的脸亲吻了他的鼻尖，赏之。
魏寅临时接到一个线上会议，在他开会间隙，辛楠顶着没有干透的头发，在厨房咽了心理医生给她开的药物，一个人晃悠进了另一间他非办公作用的书房。
装修依然一眼就是他喜欢的风格，洋楼的法式窗台外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植被的生命让她安心。
唯一叫人意外的，是他书房的桌上居然摆着一包绿色的“乖乖”。辛楠想起嘉惠的那个台湾室友曾经科普过不同颜色乖乖零食的意义——这该不会是全世界台湾人统一的迷信？
一旁的木质古董书柜空出了一整个隔层，里面放着几套限定绝版别墅的森贝儿家族，出现在这里非常格格不入。
辛楠的视线落在了森贝儿下面的一层，看到了一个白色的游戏机静静躺在书柜。
她愣了一下，很快就认出这是她出国前留下的3DS，白色机身上还贴着她当年贴的米菲兔贴纸。他保护得很好，但机身上的米菲兔还是不免氧化翘边。
辛楠打开游戏机，意外发现机器还有电，翻看菜单主页，忍不住点开了当年自己最喜欢玩的《朋友聚会新生活》。
她记得自己那时候沉迷这个游戏的时候还被魏寅抱怨过，说一群小人在虚拟世界里过家家到底有什么好玩的，潜台词就是辛楠很幼稚。辛楠气得都懒得理他，但出于报复，偷偷用游戏机写歌骂他。
好笑的是，她离开的这几年里，魏寅似乎还在帮她玩这个游戏，公寓大楼了搬进来了一些不认识的新人。
她发现一个叫“w”的陌生小人有了恋爱的烦恼。辛楠点进去一眼就认出这个w是魏寅捏的他自己。
所以到底是谁幼稚？
屏幕里的w纠结地说，“其实我喜欢上なな（nana）了，我想告白……”
辛楠选择了“协助告白”按钮，并且把告白场所选在了夏季有花火大会的公园。
换上男士浴衣的w紧张地等待着なな的出现。
“原本没有打算喜欢上你的。但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好像就已经来不及了。”
“好想做你男朋友。”
“好想和你在一起。”
然后なな笑起来说，我也是，请多多关照。
花火大会开始绽放心形的烟花，两个穿着浴衣的小人在游戏机里望着对方。
坐长途飞机的时候辛楠看了一部叫《机器人之梦》的动画片，机器人被迫留在沙滩上的时候做了几个和小狗团聚的梦——像小女孩在冬天划下三根火柴，《lalaland》片尾的蒙太奇，戏中人梦里的团圆不过是导演偶发一瞬的慈悲。
辛楠依旧记得那年在北京她和魏寅去汽车电影院，她谈起杨德昌说“电影让人的生命至少延长了三倍”，现在想来说不定也有影视民工卖命拍电影短寿的质量守恒，但说来说去，其实延长的是另一种可能的人生。
在另一个世界里，或许他们从未分开过，她会在自己美国毕业典礼上穿着礼服邀请他跳第一支舞，他见证她在美国拿到第一笔高昂的薪资大言不惭地说请他吃米其林三星，他们一起去了夏威夷度假，或许在某个夏天回到日本穿着能勒死人的浴衣看烟花告白……
游戏之外的辛楠拥有神的手笔，在游戏里成就Seb’s club里的七分三十九秒。
所有怨与恨最后成苦海里一点似有若无的波澜，休恋逝水，毕竟往日种种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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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楠换回自己来时穿的裙子，魏寅说开车送她，她以自己开车来为由婉拒，结果二十分钟后，辛楠就在路边看见了自己被台风天断木砸坏的车。
送她下楼的魏寅忍不住笑，她回头眯眼盯着他：“你天生克我是不是？”
辛楠联系了租车行，又叫了保险公司来处理，魏寅看着她一开始说话好声好气好脾气，结果在发现保险公司有推脱意图后立马炸毛变成悍妇，言辞犀利逼得保险公司不得不认真处理。
有点难想象她这几年到底在美国经历了什么。
车被拖走了，她给李屏南打电话讲这件事时语气放软，连怨气听着都像是甜的。魏寅就站在一边听她一口一个“babe”，最后又聊到广州手信，她想要吃素肉凤凰卷和夏威夷果巧克力脆太妃，请他帮忙带，声音简直发腻。
最后还是魏寅开车送她回酒店。
在她下车时，他忽然拉住她的手：“什么时候再联络我。密码你知道，你随时可以来。”
“这么急不可耐啊？”辛楠笑，“可我老公快回来了怎么办？”
魏寅发现她总喜欢在自己面前卯足了劲儿叫李屏南“老公”。
他忽然想提出的一点点奢望，一点点几乎不可能的祈求，所有严肃的心情都在迎上辛楠不达眼底的笑时融化。
她在提醒他不要得寸进尺。
“我不想给你任何幻觉，上一次床代表不了任何东西。”辛楠说，“你最好不要闹到李屏南面前去。”
魏寅失笑：“我不会。”
“那样最好了。因为我发现你总是很喜欢做自我感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