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春风_二饼爱吃饼【完结】(40)

  “砰。”

  祁豆跟在她身后进去,顺手关了门,她手里抓着那张房卡,没插到电源供应的位置。

  “你不能开个灯吗?”进了私密的空间,段春枝倒是清醒了许多,斟酌着询问。

  祁豆没逗她,把卡插进去了,声音很清楚,但她没开灯。

  “我对程云意没有那种想法。”祁豆严肃地说了一遍,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什么时候的事?”

  “嗯?”房间里太黑,段春枝差点被吓死,更听不懂她在问什么。

  祁豆这时候很有耐心,说的话详细了许多:“什么时候开始,你有这个想法?”

  什么时候?当然是认识的时候就觉得不舒服了。段春枝那时候想,如果是她先遇见祁豆就好了,如果第一个走进祁豆心里的人是她就好了。可时间不会倒流,她们站在爱恨两端,觉得爱是恨,恨是爱。

  段春枝不说话,用沉默捍卫自己的权利,祁豆也不逼迫她,在黑暗中倾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还不够在意你吗?”她的情绪很低落,话语也颤抖着。

  段春枝的心重重跳了一下,泛起疼痛的涟漪。

  祁豆自顾自地说着:“如果我在意程云意胜过你,为什么在学习工作的时候,总是只回你的消息?朋友和恋人在人生中扮演不同的角色,云意对我来说重要,但你是最重要的。”

  这是在说谎吗?段春枝分不清楚,祁豆是个爱说情话、会说情话的骗子,她一直上当受骗,已经对此产生恐惧。

  她的爱意是走不出去的迷宫,任由她在里头兜兜转转,困在同一个转角。

  段春枝开始庆幸现在是在黑暗中,她还背对着祁豆,没有人能看见她落泪。一开口,却是厚重的鼻音:“祁豆,你为什么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出我最想听的话呢?”

  像是那只被刻意藏好的录音笔,总是等着她去发现、去寻找。

  为什么,不能把那颗心,一览无余地展露在她眼前?

  “说你爱我吧。”

  第34章 一语成谶

  “说你爱我吧。”

  段春枝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她想,自己实在是个小气又恶毒的女人,竟然在分手后还想管着前任,还想独占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要走吗?”祁豆在身后问,声音很轻,仿佛她是灿烂盛开后快要凋零的一朵花。

  段春枝用行动代替了回答,她走出了房间,只留下身后一动不动的影子。卧室的灯很亮,没照到门口,祁豆背着光,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慢慢合上。

  鼻尖轻轻抽动了下,她想起曾在段春枝身上闻到的香味,咬了咬舌尖。

  *

  “咚咚。”

  房门被敲响时,肖雅文正打算去浴室洗澡,她提着那件浴袍,撤回半步,开了一道小缝,瞧见是段春枝,又拉开了一些,斜倚在门框上,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才问:“怎么回来了?”

  段春枝看起来兴致不高,想必刚才的争吵结果并不好。也是,祁豆是个倔脾气,段春枝更是,这两人能在一起就是一个奇迹。

  “不回来我去哪?”如她所料,段春枝语气很冲,伸出手讨要,“我房卡呢?”

  出门时插在电源上的房卡落在了房间里,这会儿只能找肖雅文要备用的了。如果可以,段春枝也不希望在这种时候和她见面,会被她嘲讽是显而易见的事。

  “啊呀。”肖雅文心虚了一小会儿,理直气壮道,“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把你的房卡给那位的朋友了。”

  “你!”

  “不好意思哈。”肖雅文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诚实地丢出一样东西,并关上了门,“你直接回去吧。”

  那东西在酒店的红色地毯上晃了晃,面朝段春枝站定——一个绿色行李箱。

  速度真够快的,还把她的行李箱都拿出来了。

  段春枝生完气,又开始思考今晚该在哪里留宿。肖雅文?看这家伙的态度就知道,她是想独享大床房。去妈妈那?指定被盘问一个晚上。回自己房间?偏偏刚才和祁豆争执的对象就是程云意。

  头疼!难道要灰溜溜地回去找祁豆吗?

  抓着行李箱的拉杆,段春枝站在肖雅文房门前,纠结不已:实在不行,实在不行还不如和妈妈一起睡呢。

  斜对面的房间门不知何时拉开了一条小缝,程云意咳了声,把头探了出来:“枝枝啊,要不你回来睡?”

  刚刚肖雅文和段春枝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也大受震撼。记忆里段春枝分明是一个明媚张扬、进退有度的好孩子,这还是程云意第一次见到她对人不客气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段春枝吓得一哆嗦,拽着同样受惊的行李箱,有些尴尬地抬头笑了笑:“云意姐。”

  她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就拉着行李箱走回了原本就属于自己的房间,比起面对不太对劲的祁豆,程云意更能让人接受。

  程云意坐在窗前的沙发上,屋内空无一物,她的东西应该还在前台那,或者前台已经送到了祁豆的房间里。

  “你回来的话,我先回去了?”

  “等等,云意姐。”段春枝叫住她,“不如我们一起睡吧。”

  程云意有些为难地看了眼房间里孤零零的大床,段春枝却大手一挥:“学姐你放心,衣柜里有另一床被子,我们分开睡。”

  程云意:……这合理吗?

  段春枝坚持要和她一起睡,程云意没办法,只好给祁豆发消息,让她把行李送过来,结果祁豆到了门口,话也不说,直勾勾地往里看。

  从祁豆手里接过行李,程云意弯下腰,把身后的段春枝露了出来,段春枝也不害怕,伸长脖子往外看,虚张声势。

  “送回东西你就回去吧。”

  “呵。”祁豆气笑了,“段春枝,你在闹什么脾气?双床房睡一个人,大床房睡两个人?”

  “大床房本来就能睡两个人,你凶什么凶!”段春枝据理力争。

  “行。”祁豆累得不想和她吵,朝程云意挥挥手,示意她看消息,转身走了。

  跌宕起伏的一天终于回归平静,程云意把门关好,瞥了眼手机上收到的“麻烦了”,无奈笑了笑。

  段春枝这间房比普通的大床房要大一些,有一个单独的小阳台,摆放了两张躺椅和一张小茶几。两人安静地收拾完各自的行李,段春枝忽然问:“云意姐,你和祁豆是怎么熟悉起来的?”

  怎么熟悉起来的?

  “这个问题要是回答的话,可能有点长。”程云意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指了指阳台,“出去吹吹风,怎么样?”

  段春枝点点头。

  天气逐渐转暖,Q市临海,气温仍旧偏低,好在今晚没什么风,阳台上四面还有窗,体感上温度尚能接受。段春枝坐在茶几右边的躺椅上,摊开上面放着的小毛毯,给自己裹上,望着天上闪烁的繁星。

  这样浩瀚的星空在A市几乎是见不到的,林立的高楼加速了经济发展,也带走了蓝天与夜空。段春枝的心被这样难得的景象抚慰,渐渐平静下来。

  程云意学着她的样子裹上小黄鸭毛毯,露出一个脑袋,看着星空。

  “枝枝,在你眼里的祁豆,是什么样子的?”

  “无所不能?”段春枝被自己的话逗乐,“她很固执,也很难接近,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我常常怀疑她心里有没有住过人。”

  程云意没跟着她一起笑,而是叹气:“她对自己的要求很高,身边几乎没什么亲近的人。你应该也知道,A市的教育是流水线,不管哪所高中,只要能够跻身重高行列,学生们就像是一台台被设置好的学习机器,要么主动卷,要么被动卷。”A市的学习环境高压到松一口气就能被拉开数百名的距离。

  段春枝想起自己那坏篇幅占了一大半的高中生活,默默点了点头。

  “祁豆第一次陪我过生日的时候告诉我,她很对不起我。”程云意转头看她,不出意外看见她诧异的表情,“你也觉得惊讶对吧?我自己没有察觉到的事,她却主动说了出来。”

  “她很坦诚地告诉我,她选择我做朋友,是因为我在她遇到的人里最不爱管闲事,也不会对某件事随意评头论足,轻易发表看法。她说,我是个聪明人。”程云意没忍住笑了一下,“我那时还以为她是在特意搞笑,结果她是真心的。”

  祁豆缺乏和他人相处的经验,连和家人的交流都寥寥无几,程云意和她出去玩的时候,她几乎是一板一眼地在学习如何和人相处。

  说到这,程云意把毯子裹紧了一点:“她其实很害怕进入一段亲密关系,这里的亲密并不限于爱情。所以你问我是怎么和她熟悉起来之前,我得先知道,我在她眼中是否算得上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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