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祁豆挤出一个字,“她今年去哪了?”
段春枝家每年都要出门旅游这件事她们都知道,程云意前几年也给祁豆传过情报,都是去国外。跟着祁豆,程云意不得不像老鼠一样躲避着段春枝的踪迹。
“哦哦哦!”程云意恍然大悟,连忙掏出手机看了看朋友圈,却只看见一条横线,“莫?!”她发出一声悲鸣。
段春枝把她屏蔽了?程云意自问自己啥也没做啊。
“怎么了?”始作俑者还在边上探头探脑。
程云意盖上手机,强装镇静:“她去国外了。”
“那就好。”
一个心事重重,一个稍稍放松,两人就这样上了飞机,等落地已是晚上,直奔酒店后,祁豆站在前台登记,站在她身后的程云意扯了扯她的上衣。
“怎么了?”祁豆没回头。
程云意悲壮道:“祁豆,你相信命运吗?”
你相信命运会送给你一份礼物,一份你自己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的礼物吗?
“命运啊……”祁豆像是在感慨,“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所以说。
“祁豆?”
和家里人在外面吃了顿海鲜,段春枝全程心不在焉,光听肖雅文念叨要对长辈多点好脸色,最后还是说困了,才被肖雅文送回来。
在这个具备讽刺意味的地方,竟然能看见祁豆,以及程云意。
段春枝以为自己是笑着的,对面的程云意却恨不得钻进前台的桌子底下。
这种想杀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和祁豆才是清清白白!
第33章 争吵
“竟然真是你,看来你最近挺闲的。”
段春枝自以为的平静语调,在祁豆耳朵里充满阴阳怪气的意味,她越说越急,连嘴唇都在颤抖,本人却一点儿都没意识到,只是背挺得愈发笔直,脖子伸长,情绪逐渐失控。
祁豆接过前台递过来的两张房卡,见附近的陌生人看过来,几步上前抓住了段春枝的手腕,压低声音:“去房间里聊。”
她隐隐觉得段春枝边上的女人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却实在想不起来。
是段春枝的同事?还是朋友?
谁知段春枝看见她手里那两张同一房间的房卡,像是彻底气疯了,一边顺从地跟着她走到电梯那,一边质问:“你为什么和别人睡一个房间?”
祁豆握着她那截细细的手腕,心疼刚滋生出一点,就被她问懵了。有心想反驳她站在什么立场上质问她,瞧见她红通通的眼眶,又觉得没必要和她计较太多,最后伏低做小地解释:“双人间比两间单人间便宜啊。”
她和程云意都是白手起家,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块花,过年期间酒店溢价严重,这不得考虑考虑性价比?
两人在前面拉拉扯扯,程云意和肖雅文不知不觉间凑到了一起,对视一眼,像是找到了同类人。
“你看出来了吧?”肖雅文清清嗓子,试探着开口。
“你习惯了吧?”程云意面不改色,紧盯着前面两人的背影。
知己啊!
肖雅文嘀嘀咕咕:“她俩不是分手了吗?”
“对啊。”程云意小声赞同,“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两人竟然能像没分手一样吵起来。”一个下意识质问,一个下意识解释,般配得要命!
“……”肖雅文沉默了会儿,主动提出,“你还跟着她们走吗?要不去我那边?”
程云意猛地回神,有些警惕地看向身边穿着一身黑的女人:“不好意思,忘了问了,你是枝枝的朋友吗?”
“啊。”肖雅文指了指自己,“我是她姐姐,远房亲戚。”
“啊!”程云意发出一声惊呼,“你和枝枝怎么会在这里?”
“家里来旅游。”肖雅文提了一嘴,又邀请她,“我和枝枝都住单人间,她的备用房卡在我这,你今晚可以住她那。”
“这个,那个……”程云意有点心动,但这样抛下祁豆一走了之,也不是她的作风,“要不先听听她们在聊啥?”
“可以。”肖雅文轻声附和,随即收声。
而在等待电梯的时候,祁豆和段春枝的争执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起因是争执期间,段春枝口不择言,说了句“我就知道程云意在你心里更重要”,彻底点燃了祁豆这个一声不吭的炸药包。
“什么意思?”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祁豆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段春枝,分析她刚刚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字她都理解,组合在一起就成了难以读懂的问题。
段春枝显然已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自在地撇过脸,拒绝再提一次:“我不想和你说这个。”
她不愿意说,祁豆就自己说:“你觉得我在意程云意胜过你吗?”
不管是疑问句还是反问句,都是祁豆在对话中常用的类型,被提问者面对问句总会思考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那片刻的迟疑有利于祁豆在对话中占据主导地位,引导对话走向,避免麻烦和冲突。
可这适用于商业合作伙伴,却不适用于爱人。
“我说了我不想和你聊这个!”段春枝加重语气强调了一遍,还补了一句,“这个问题现在不重要。”
这会儿段春枝总算想起她们是“好聚好散”的关系,还问谁更重要有什么意义?自取其辱吗?
“不。”祁豆抓着她那只手很小心,没有用力,是刚好能圈住她的力道,眼睛却亮得吓人,“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
段春枝偏头躲开她灼热的视线,抿了抿唇:“重要又怎么样,不重要又怎么样?”
她们都没有以后了!
祁豆依旧执拗地拉着她,拉着她上了电梯,并用眼神吓退了想要跟上来的程云意和肖雅文。电梯门合上了,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和注视着她们的摄像头。
祁豆松开了她的手。
“你到底要干嘛?”段春枝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分不清是惊喜还是惊吓,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连自己的心绪都不明白。
“你怎么总喜欢口是心非?”祁豆站在左边的位置,和她贴得不近,双方都还留有喘息的空间。
“你说我?”段春枝发自内心地冷笑了一声,绷紧脸,“你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我没有。”
“你有!”段春枝挪了一步,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和祁豆方才温柔的力道不同,她是能抓多紧就抓多紧,“你觉得我像傻子,是不是?”
因为觉得她是傻子,才总是依赖别人,才总是出于同情照顾她。
“你怎么会这么想?”祁豆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从鼻尖重重呼出一口气,“我什么时候觉得你是傻子了?而且,我在你身边的时间还不够多吗?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那天推心置腹的交谈像是一场笑话,两个人都死死盯着对方,揣测对方那天说的话是否真真发自内心。
搞什么?都是假的吗?
段春枝率先移开目光,她在这种毅力比拼中是比不过厚脸皮的祁豆的,祁豆就算是假的东西,也能撒谎是真的,即使被人拆穿,也会坚持到她不愿撒谎为止。
“你在我身边的时间确实多。”第一句话带着缓和的意味,祁豆面色稍霁,段春枝忽然直冲冲道,“但你给我什么了?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不开口,不说话,像是死人一样,你这是冷暴力,你知不知道?”
祁豆不仅嘴哽住了,心也有点梗住了。段春枝说的是她们分手前的那一个月,那时的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自然无法关注段春枝的情绪,像是挤到最后的牙膏,要用非常大的力气,才能挤出一小撮。
人在实话面前莫名低了一截,段春枝当然能看出气氛的变化,一阵得意后便忘形,啧啧出声:“那段时间你和云意姐一直凑在一起,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不好。
段春枝嘴比脑子快,当脑子追上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去了。那些委屈与怒意搅合发酵,变作没有理智的冷嘲热讽。
“段春枝!”
电梯门适时打开,祁豆第一个走出去,叫完她的名字以后就没有说话,抓着她的手,快步走到房门前。
“进去。”
酒店走廊的灯很亮,祁豆的语气很差,段春枝的脚像是粘在了地板上,不肯动一步。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她仓促地回望,程云意和肖雅文都不见踪影。
“要我抱你进去吗?”祁豆的视线没有移开过一步。
“哈……”段春枝闭着眼踏进了黑漆漆的房间,心里把肖雅文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数落了好几遍。把她和有失心疯的前任放在一起,也不担心她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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