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也给自己和吴所畏各倒了一杯水，大刀阔斧地坐在了钟文玉斜对面的多人沙发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畏畏，来坐”
吴所畏坐了下来
空气安静了一拍
钟文玉把杯子握在手里转了一圈，先开了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池骋回想了一下，说：“有一阵了，元宵前正式在一起的”
钟文玉点了一下头，又环顾了一下这间办公室，“我看小吴很年轻，这么早就出来创业了？”
吴所畏摇头，“还在上学，工作室跟学校同时进行，目前工作室就我一个人”
钟文玉的眉心下意识蹙了起来，“那你忙得过来吗？”
吴所畏的嘴角勾了一下，“目前来看还可以，很多设计图在寒假的时候已经画好了，把样品做好摆出来，在样品的展台上会贴二维码，具体设计理念跟想法让客人自己了解，再在前台招个人应该就差不多了”
钟文玉恍然，“这样啊”，她又低头喝了一口水，像是在给那道信息留出一点消化时间，然后她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吴所畏说，“已经选好日子了，春分那天，到时候您如果有空，可以来捧场”
钟文玉一口答应了，“好呀，到时候过来看看装修全部结束后的模样”，她算了一下，“也没多久了，就小半个月的样子”
吴所畏点头，“对”
钟文玉把杯子放下来，又往玻璃门外看了一眼，“方便带我参观参观吗？”
吴所畏说，“可以的，只要您不嫌弃没有完全装修好就行”
钟文玉起身，三人走出了办公室
吴所畏说，“三楼就不介绍了，完全没装修好，这一块属于办公区域，中间会放个模拟沙盘”，他带着两人下了楼梯，“我带您看看二楼吧”
二楼比三楼规整很多
吴所畏把射灯和壁灯都打开了，灯光从不同的角度打下来，把错落摆着的几个玻璃展台照得通透
有几个玻璃展台里已经放着东西了——几个会旋转的小型光影摆件，几幅用特殊材料拼贴的画，还有一组拼装结构的小模型
钟文玉慢慢逛着，在一组玻璃展台前面停住了
吴所畏指着角落里的一个二维码，“到时候可以扫这个码，里面会有光影呈现效果和相关介绍”
钟文玉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屏幕里的摆件在旋转中呈现出不同的光影层次，从侧面看是一朵花，转到正面又变成了另一组图案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跟着吴所畏继续往里走
“这里是中型的艺术装置，这种光影结构可以放在公司里或者立在展厅里，每个角度呈现的效果不太一样”
钟文玉跟着他的脚步转了一圈，确实在不同的位置看到了不同的视觉层次
后面的展台吴所畏只是笼统地说了一句，“这一块都是类似的效果，您可以都看看”
钟文玉往里走的时候，池骋勾了一下吴所畏的手，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吴所畏撅了一下嘴，把掌心里那层薄汗不动声色地擦在了池骋的手背上
池骋哑然失笑，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钟文玉一个回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她的脚步顿了一拍，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回去继续看展台上的东西
吴所畏等她看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阿姨，我们去楼下看看？”
钟文玉点头，“好”
三人下了楼梯
一楼被分割成几块相对独立的区域，墙面上还留着施工队画的墨线和钉眼
吴所畏介绍，“一楼属于大型的艺术装置，说是大型，实际上就是空间装置，是用光影去塑造整个房间的空间感以及氛围感”
钟文玉走进其中一个区域，在中间站了一会儿，她抬头看了看那些还没装完的轨道和灯位，“这是不是装修公司的活”
吴所畏思考了一下，“大家可能都会有这个误区，但我们跟装修公司还是有区别的，他们侧重于功能性，我们侧重于艺术性，主要还是为效果服务”
钟文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又环顾了一圈整个展厅的空间，问了一句，“这么大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啊”
池骋这回有话说了，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得意，“那可不！都是畏畏自己一个人弄的，什么设计啦、装修啦、包括材料，都是他一点点弄起来的，有时候半夜都不着家，害我只能跟郭子他们睡”
钟文玉的眉心在那句话里蹙了起来，她总觉得池骋的话哪里不对，但她一时找不出那个不对的位置
吴所畏在钟文玉的视线盲区打了池骋一下
池骋无辜地看他，无声地问【怎么了】
吴所畏做了一个闭嘴的口型
池骋眨巴了两下眼睛，点了点头
钟文玉说，“小吴，我看你这发展前景还挺大”，她停了一拍，“对了，你这怎么收费的，我有几个小姐妹家里正好在装修，我看你这还挺有趣的，也很美观，等开业了让她们过来看看”
吴所畏笑着说，“阿姨您的朋友我怎么可以收费，您只管让她们过来看，等我下课或者周末，我就直接上门去量房，根据她们的要求定制”
池骋在钟文玉的视线盲区无声地说，【铁公鸡拔毛了】
吴所畏回了个白眼
而钟文玉的眉头微蹙，“那怎么行？你也是辛辛苦苦做的，你别替阿姨挣面子，她们有钱，你只管往上报价格，到时候给她们随便打个八折九折就行了”
吴所畏迟疑了一下，看向池骋
池骋双手搭在钟文玉的肩上，“你只管听妈的，跟妈走，少不了你的”
钟文玉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去！”
吴所畏笑着说，“好，那我就听阿姨的”
钟文玉嘴角的笑意又回来了，“这才对嘛，哪能让你吃亏啊”
钟文玉看了一眼腕表，快五点了，她说，“那你们忙，我先走了，都这个点了，你爸也该回来了”，说着就往门口走
池骋拦了一下，“妈您别走了，晚上我们一起吃点，爸那边我来说”
钟文玉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吴所畏，又疑惑地看回池骋
池骋说，“爸早知道我跟畏畏谈恋爱的事了”
钟文玉的眉头蹙了起来，“他早知道了？”
池骋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茶，“对啊！”故作疑惑地问，“他不会没跟您说吧，干爸也知道这件事的，爸就瞒着您一个人啊？”
钟文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磨了磨牙，“好你个池远端，就瞒着我一个人！”
吴所畏轻咳了一声，伸手拧了一下池骋的腰
池骋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
吴所畏无声地说【适可而止】
池骋用眼神示意【我心里有数】
吴所畏垂下眼睛，心想，『叔叔，这可是您儿子上的眼药，跟我可没关系！我劝过了，真劝过了！』想着想着，他的嘴角无声地扬了一下
池骋故作不经意地问，“畏畏，小帅他们结束了嘛，叫上他们一起跟妈吃个饭呗”
吴所畏给姜小帅发了一条消息
钟文玉疑惑地问，“小帅？”
池骋“嗯”了一声
钟文玉问，“那又是谁？”
池骋神神秘秘地说，“见了您就知道了”
正说着，姜小帅给吴所畏回了一条消息过来，“有点事，吃不了了，回家跟你们说”
吴所畏秒回了一个【OK】，然后抬起头来，“小帅他们有点事，我们去吃吧”
池骋说，“那我们去吃吧”，他假装不知道情况的样子问了一句，“郭子是跟小帅在一起吧”
吴所畏点头，“对”
池骋说，“那我们不管他们了，我们先吃”，然后三人上了池骋那辆黑车
钟文玉坐在后座，目光从前排两个人的后脑勺上滑过去，又落在池骋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再移到吴所畏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上
她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个人——池骋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朝吴所畏的方向偏一下头，吴所畏回应他的时候嘴角那道弧度比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要松
她时不时还应一句池骋的问话，但脑子里已经把今天下午看到的所有细节叠在了一起，像是在拼一幅她还不太确定全貌的画
...
郭城宇今天下班早，从寰宇出来的时候天色还很亮，他开着车直接去了京大附属医院，车停在住院部楼下的露天停车场，走了一段路才到门诊楼
韩绍臻的办公室在神经外科那层走廊尽头，他走过去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有人在说话，他没有进去，就靠在走廊的窗台边上等，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翻着邮件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郭城宇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风衣的女人正朝这边走过来——她的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条珍珠耳钉，整个人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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