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和姜小帅在各自的路上往前走，走得很扎实，但真正让池远端和郭景明愿意把棋盘收起来的，是他们自己的儿子
只有他们在自己的轨道上变好了，也变稳了，那些东西才能被池远端和郭景明看见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池骋在客厅里坐了很久，久到吴所畏从工作室回来已经累到回卧室睡了，久到姜小帅从医院回来去浴室洗澡了
郭城宇坐在他旁边翻着手机上的邮件
池骋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反复了几次之后，他开口了，“我打算明天再回去一趟”
郭城宇侧过头来看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那我明天也回去一趟”
第二天是周末，池骋一早就回了池家别墅，他到的时候池远端正拿在水壶在院子里浇花，另一只手里还攥着把修剪刀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池骋的时候把修剪刀放下，朝屋里偏了一下头
两人进了书房，池远端在茶桌前坐下来，泡了一壶茶，他没有先开口，只是把第一杯茶推到了池骋面前
池骋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池远端说话了，“你最近在集团做的事，我都看到了”，他停顿了一拍，“做得不错，比我预想的好”
池骋没有接话，等着他把后面的话说完
池远端的手指在茶桌上叩了几下，像是在做一个最后的决定，然后他说，“你的事...我不反对了”
池骋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池远端没有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杯子里那层浅色的茶汤上，“吴所畏那孩子我接触过，人确实不错；姜小帅嘛，听你干爸说，人也很踏实；城宇，又是自家看着长大的孩子，你跟他们在一起，比你自己一个人瞎混强”，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沉声，“但你妈那边，你自己解决，我不会帮你”
池骋看着他，他的喉结滚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谢谢爸！”
池远端摆了摆手，“别谢我，我是看你自己立住了才松口的，你要还是以前那副鬼样子，我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池骋点了一下头，把那杯茶喝完了
同一天下午，郭城宇回了郭家
郭景明在书房里等他，桌上摊着一份项目进度报告，郭城宇进去的时候他抬了一下头，把报告合上了
两人隔着书桌坐着，郭景明先开的口，“你来找我，又是因为姜小帅的事？”
郭城宇说，“是！”
郭景明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身前，看了他一会儿，“你这个孩子，从小到大没求过我什么事，今天你要是求我，我可以听”
郭城宇摇头，“我不求您，我就是想知道您怎么想的”
郭景明沉默了一拍，然后叹了口气，“我这边...过了”，他顿了一下，“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那孩子，他踏实、肯学、做事也不急躁，配你跟池骋，是他吃亏了”
郭城宇的嘴角扯了一下
郭景明看到那道弧度，摆了摆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妈那关，你自己去过，我最多不拆台，但你别指望我帮打配合”
郭城宇点了一下头，“知道了”，他站起来之前说了一句，“谢谢爸！”
郭景明没有回他，只是重新翻开了那份项目进度报告，但翻页的手比平时慢了一拍
晚上两人回到海城华府，池郭两人把今天老池老郭的话说了，吴所畏和姜小帅安静地听完，两人对视了一眼
姜小帅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声音里带了点被那道消息轻轻推起来的、还没有完全落定的期待，“那你俩的妈妈…”
池骋说，“慢慢来吧”
郭城宇跟着补了一句，“先不急，她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得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跟方式开口”
吴所畏在旁边安静地夹了一筷菜，放到姜小帅碗里，“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他的语气里没有如释重负的松懈，但也没有那种被压着的紧
他看了一眼池骋，又看了一眼郭城宇，嘴角浮起一道很浅的弧度
姜小帅把那筷菜吃了，然后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把那个好消息和那个待办的事一起咽了下去
第64章 得知
吴所畏跟池骋两人没有开车，只是把车停在了艺术园区门口，沿着艺术园区那条石板路慢慢往里走，两人边走边商量着软装进场的事
池骋的手虚虚地搭在吴所畏的腰侧，吴所畏侧着身把手机放在两个人中间，屏幕上是一组软装的效果图，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这个沙发颜色我觉得跟墙面不太搭，但换色的话工期可能要多加几天”
池骋低头看了一眼，正要说什么，吴所畏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或者把墙面调深一档，可能更省事”
池骋的拇指在他的腰侧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说，“那就调墙面吧，工期短一些”
钟文玉是从美肤中心门口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散地挽在脑后，整个人带着一种刚从护理室出来的、被热水和精油泡过的松弛
她刚推开门就看到了那两个人——池骋的手搭在那个年轻男孩的腰上，两人凑在一起看手机，距离近得像是一幅被框好的画
她迟疑了一拍，然后开口，“骋骋？”
池骋和吴所畏同时抬起头来
池骋的手从吴所畏腰上收回来，但没有完全收，只是从腰侧移到了他的后背上，“妈”
吴所畏的手指把手机屏幕按灭了，他站直了一些，朝钟文玉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阿姨好”
钟文玉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又在池骋和他之间那道比普通朋友近了不少的距离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回池骋脸上，“你们这是？”
池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了一句，“妈您怎么在这？”
钟文玉说，“你爸前两天给了我一张这里的美容卡，说是他朋友送的，让我过来试试”，她顿了一下，又飞快地扫了吴所畏一眼，“你怎么在这”
池骋“哦”了一声，把手重新搭回吴所畏的腰侧，力道比刚才更稳了一些，“妈，这是我男朋友，吴所畏，他在这租了个铺面做工作室，正商量着装修的事，我陪他过来看看”
吴所畏又朝她点了一下头，“阿姨下午好”
钟文玉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个介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她点了一下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小吴你好”
吴所畏站在她面前，能感觉到她目光里的打量——不算锐利，但很仔细，像是在用那道目光拼凑一个她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画面
他开口打破了那道安静，“阿姨的美容项目做好了吗？”
钟文玉点了一下头，“做完了”
吴所畏说，“阿姨，要不要去我的工作室坐会儿，虽然还没装修完，但办公室已经收拾出来了，去喝杯茶”
钟文玉侧过头去看池骋，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池骋直接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臂，“妈，走吧，咱一起去看看”
钟文玉被他拉着走了半步，又回头看了吴所畏一眼，最后还是没有把那句【算了吧】说出口，勉强顺着那道力道跟了上去
一路上三人都很沉默
吴所畏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带路，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他沉默是因为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他之前设想过很多次见钟文玉的场景，但没有一次是这样猝不及防的，连一句铺垫都没有
池骋沉默是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可以说很多话来圆场，但没有哪一句能在这种突然的场合里把信息量铺得足够平滑
而钟文玉的沉默是她的脑子里还在处理刚才那个画面——池骋搭在那个男孩腰上的手、两个人凑在一起看手机的姿势、还有池骋那句【我男朋友】落在空气里的分量
吴所畏带着两人进了铺面，按了电梯，三楼的门打开之后是一片还带着水泥味和涂料气息的开阔空间
钟文玉环顾了一圈——天花板上的线管还没有完全封好，地面上散着几卷电线和几张裁剩的木板，墙角堆着几摞还没拆封的灯具包装，“这是打算做什么？”
吴所畏解释，“做艺术装置的，三楼是办公区域...”他手往一个方向指了一下，“在那块会放个沙盘，但还在装修，所以显得空了点”
钟文玉“哦”了一声，跟着他往办公室走
吴所畏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比外面规整很多——办公桌靠窗放着，文件架立在墙边，待客区的沙发上铺了一块素色的毯子——虽然整体还是简单，但该有的东西都有，功能分区很清楚
吴所畏从直饮机那边倒了一杯水放在钟文玉面前的茶几上，“阿姨您先坐，有点乱，我先收拾一下”
钟文玉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捧着杯子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跟着吴所畏在办公室里移动——他把茶几上散落的几份文件收拢起来放进了办公桌上的文件架，又把几支没盖笔帽的签字笔搁回了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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