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走廊中间对上目光的时候，郭城宇划着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
苏韵娴也停住了，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一瞬，“城宇？你怎么在这？也是接你爸下班吗？你爸怎么没跟我说呀！”
郭城宇迟疑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进包里的车钥匙上，最后说了一句，“我不知道爸今天在这”
苏韵娴偏了一下头，“那你这是...找老韩？”
郭城宇还没回答，办公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姜小帅攥着背包带子从里面冲出来，步子快得差一点撞上走廊的墙壁，他一把扑到郭城宇身上，手臂圈住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城宇城宇，我们回家吧，我有点饿，咱找大畏他们去吃好吃的吧，我最近新种草了一家…”他的声音在那个【家】字之后慢慢低了下去
因为他感觉到了，郭城宇的手臂下意识地揽住了他的腰，但郭城宇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脸上，而是越过他的头顶，看向了他身后的方向
姜小帅顺着那道视线转过身来
苏韵娴站在走廊那头，她的腰挺得很直，嘴角含着一层被压着但又没完全压住的弧度，她轻咳了一声，“城宇，不介绍一下吗”
姜小帅的目光在她脸上和郭城宇之间来回转了两圈，他的脑子里在那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伦理片、家庭剧、各种他看过的狗血桥段
他看向郭城宇，那眼神里满是质问
郭城宇一看到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伸手在姜小帅的脑门上点了一下，力道很轻，然后看向苏韵娴，“妈，这是我男朋友，姜小帅”
“妈？！”姜小帅震惊地把那个字重复了一遍
苏韵娴应得飞快，“哎！”
郭城宇和姜小帅同时看向她
苏韵娴轻咳了一声，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把表情重新收拾了一下，声音放平了，“小帅不是说饿了嘛，那我们边吃边说”
姜小帅下意识看向郭城宇
郭城宇停了一拍，问，“那我爸？”
苏韵娴眨眨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你爸？咱不是来接小帅的嘛”，然后她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态度过于殷切了，又轻咳了一声，把语气里的兴奋压了压，“你爸他也在这啊，估计在忙吧，晚点他自己会回去的”
郭城宇无奈地点了一下头，“那咱先去吃饭”
姜小帅正准备给吴所畏发消息说一起吃饭的事，手机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吴所畏发来了一个定位，紧跟着一条消息，【我跟池骋在这里，你们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点？】
姜小帅飞快地扫了一眼苏韵娴，拇指在屏幕上打了一行，【有点事，吃不了了，回家跟你说】
他看到吴所畏回了【OK】，才把手机收起来，跟郭城宇说，“大畏他们已经在吃了，我们跟阿姨去吃吧”
郭城宇应了一声，带着两人往医院外面走
他在附属医院附近找了一家粤菜馆，要了一个小包间
三人坐下来之后，郭城宇拿起桌上的开水壶开始烫碗，他把烫好的餐具先递给了苏韵娴，然后才递给姜小帅
苏韵娴接过餐具，随手翻了翻菜单，点了几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姜小帅
姜小帅点了一个凤爪就递给了郭城宇
郭城宇没接，“你点你想吃的就行了”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直接把菜单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退出去之后，包间里安静了一拍
苏韵娴压不住好奇心，先开口了，“你们啥时候在一起的”
郭城宇轻描淡写地说，“就前段时间，元宵前在一起的”
苏韵娴“哦”了一声，“那有一段时间了嘛”，她又看向姜小帅，语气里带着仔细的打量，“小帅多大啊？怎么看着年纪有点小的样子”
姜小帅扬着礼貌的微笑，“阿姨，我今年十九了”
“十九啊...”苏韵娴喃喃了一句，然后她瞪了郭城宇一眼，小心翼翼地转向姜小帅，声音放得比刚才轻了一些，“那你…跟我们家城宇在一起，是自愿的不？”
姜小帅刚想点头，他忽然顿了一下，脑子里把那句话回放了一遍，“嗯？”
郭城宇已经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里闷出来，“妈，他成年了”
苏韵娴没好气地说，“那也才十九岁，我还没说你呢！你多大了，怎么还老牛吃嫩草啊！”
郭城宇的声音更无奈了，“妈，我也才22”
苏韵娴摆了摆手，“听到了听到了，别喊别喊”，然后她换了一个语气，温柔地问姜小帅，“小帅啊，你是自愿的不？应该不是我们家城宇引诱的你吧？”
姜小帅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我是自愿的”
苏韵娴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郭城宇和姜小帅对视了一眼，郭城宇无奈地耸了一下肩
苏韵娴接着问，“那小帅你是哪里人啊”
郭城宇又开口了，“妈，您查户口呢，后面我再跟您细说，成不？”
苏韵娴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你烦不烦？我跟儿媳妇聊两句不行嘛！”
郭城宇的肩膀都耷拉下来了，“行，行，行”
姜小帅抿着嘴偷笑，然后压着笑意说，“阿姨，我是本地的，爸爸也是做医生的，不过是牙科医生；妈妈...”他停了一拍，含糊地说，跟另一位长辈合伙开了母婴店，生意还不错！我嘛，虽然还在上学，但最近接了郭叔叔手下的一个项目，跟着项目组的人在努力学习中”
苏韵娴“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正在被重新排列的信息量
正说着，菜一道一道上来了
苏韵娴拿起公筷给姜小帅夹了一筷牛肉，“不是说饿了嘛，先吃”
姜小帅点点头，“谢谢阿姨”
三人先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郭城宇时不时给姜小帅和苏韵娴夹个菜、舀个汤
而苏韵娴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她看到郭城宇给姜小帅夹菜的时候会先看一眼他碗里还剩下什么，看到姜小帅接汤的时候手指会自然地搭一下郭城宇的手腕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已经磨合得很好了，那种好不是刻意的，是像两棵种在一起的树，根已经缠上了
吃得差不多了，苏韵娴问姜小帅，“小帅，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加点？”
姜小帅摇摇头，有些腼腆地说，“不用了阿姨，都吃撑了”
苏韵娴说，“那就好”，她顿了一下，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意，“下次来家吃，家里的阿姨做的菜更好吃，她什么地方菜系都会一点”
姜小帅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呀好呀”
然后苏韵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金镯子——镯子不大，但分量很足，在包间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暗金色——她把镯子放在桌上，朝姜小帅的方向推了推，“阿姨也不懂这些，这就算是阿姨的见面礼，到时候让城宇带你来家玩哈”
姜小帅看着那只镯子，有些为难地看向郭城宇
郭城宇一看这个节奏，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还有件事没说呢，怎么这么快就见面礼上了
他开口叫了一声，“妈——”
苏韵娴暼向他，“干嘛？不想小帅收啊，嫌我这见面礼份量不够重啊？”
郭城宇梗住了，他叹了口气，“不是，妈，您先等等，有件事得先跟您说”
苏韵娴把手镯强塞到姜小帅的手里，然后看着郭城宇微抬了一下下巴，“说吧，什么事？怎么跟你爸学的臭毛病，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
姜小帅被郭城宇妈妈这套操作逗到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郭城宇提起一口气，“您做个心理准备”
苏韵娴随口说，“做好了，到底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郭城宇说，“妈，我谈恋爱了”
苏韵娴翻了个白眼，“你当我瞎啊，你对象不在这嘛！”
郭城宇看了姜小帅一眼，姜小帅冲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郭城宇缓缓把气吐出来，“我跟三个人同时谈了一段恋爱”
...
“什么？！”钟文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在池骋和吴所畏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后落在池骋脸上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截，带着还没有完全从错愕中挣脱出来的紧，“什么叫你同时谈了三个人啊？”
池骋正低头给吴所畏剥虾，手指捏着虾壳的边缘轻轻一拽，虾肉完整地脱了出来，他把虾肉放进吴所畏碗里，然后抽了张纸巾擦手，语气轻飘飘的，“就您听到的这样”
钟文玉怔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从池骋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上滑到吴所畏的方向，像是在找一个能给她解释的人
她把杯子放下来，声音放得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小吴，你来说，我有点没听懂池骋的意思”
吴所畏看了池骋一眼
池骋正夹着一粒花生米往嘴里送，完全没有要帮忙解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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