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空桑低着头，得走三步去赶他的两步。
可就这么赶着赶着，却明显发现对方速度慢下来许多。
她同样放缓了步子，偶尔能分出一点精力，偏头去看身侧静谧的海。
不知何时，两人并肩。
苍寒手指松了些，林空桑微微抬头，以为他要放开。
可是下一秒，对方的手握住了整个手掌。
林空桑手指一蜷，赶紧把头低下。
少年的手心很暖，虎口处搭着她的手指，能感受到不同于女孩的干燥的粗糙。
有点儿紧张，掌心冒汗，又很快被从缝隙里涌进来的海风吹干。
苍寒停住脚步，把手放开。
他测过身体，面朝对方。
林空桑抬头，目光撞上对方低垂的眸。
她看见那双淡色的唇微动，分明一个字也没有，却仿佛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内心有些忐忑，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清晰可见。
高考结束后，之前早恋的借口也不再成立。
付清溪明显对她的约束放宽了许多，林空桑自己也觉得可以再大胆一点把大哥拿下。
可是…她还没准备好要怎么来。
虽说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可是真到了眼皮子底下，却又有着说不出的紧张。
林空桑抿了抿唇，平常几里哇啦的小嘴巴在这么个凉爽的晚上难得闭上了许久。
苍寒早就想好了一堆话，此刻兜在嘴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好不容易在心里堆起一点勇气，可视线对上姑娘小鹿般清澈的眸子，他又飞快眨眼，转移开来。
林空桑原本的紧张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一点一点消磨干净。
苍寒越是躲她，她就越是想追上去看看。
看少年红透了的耳廓，半垂着的睫毛。
看他轻抿嘴唇，还有微微蜷缩的手指。
潮红追着颈脖，一路延伸到脸颊。
苍寒扛不住这目光，抬手挡在半空之中。
“看什么？”他说话的声音倒是有些哑了。
“有这么难说吗？”林空桑眼睛挣得老大，总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厚脸皮。
苍寒偏头，战略性轻咳两声：“没。”
“没你现在还在这里咳咳咳…”林空桑一踮脚，“要不我来说？”
她矮了一头，踮脚时稍微能够补救。
苍寒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就听一旁的栏杆下方突然冒出了个脑袋来。
“小伙子怎么没点魄力？”
林空桑吓了一跳。
苍寒也愣了片刻，把林空桑拉到自己身后。
再看过去时，发现对方竟是个夜钓的老大爷。
“小年轻的事你搀和什么？！”远处有个声音传来。
“这不给我急得吗？憋得我半天没敢说话，”那个大爷手指扣在栏杆下的沥青路上，勉强从断层高的路面下露出半个脑袋，“该出手时就出手，小伙子，快着点。”
苍寒最开始的警惕演变为最后的迷茫，他对这个年纪的老大爷似乎有着天然的尊敬，这么不着调的几句话听下来，竟然还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不错，”老大爷的背影逐渐融进栏杆哪一边的黑暗，还不忘抽空评价道，“挺有礼貌的。”
林空桑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
苍寒闹了个大红脸，整个人陷入了蒸煮模式无法自拔。
他低着头，时不时抠抠自己的手指，看起来局促又有些不知所措。
林空桑看在眼里，心里盘算着这娇羞模样按理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
可是对方一旦比她还要紧张，她那份害羞就直接抛去了九霄云外。
“大哥，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林空桑一边说着，话里竟带上了笑意。
苍寒轻咳一声，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他目光轻瞥身旁护栏，抬脚往回走：“还好。”
“不好啦！”林空桑双手往后一背，笑眯眯地往后倒着走，“又被抹腮红啦？”
苍寒的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两只手一起，用手指部分贴在脸上降温：“很…明显？”
林空桑使劲点了点头。
苍寒轻叹了一声，似乎有点沮丧。
“还真容易害羞，”林空桑身子一转，走在他的身边，“其实也不用说，因为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苍寒脚步稍顿，放下手臂。
他看着林空桑，似乎在等接下来的回答。
林空桑脑袋一歪：“而我要说什么，你应该也知道。”
远处的人群传来一阵惊呼，两人一齐看向前方。
“有流星么？”林空桑抬头去看天空。
夜幕漆黑安静，上面点缀着点点繁星。
像是被包裹进了这片柔美的夜色之中，林空桑长长呼了口气，又吸进一阵海风。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考多少分，如果没考好的话…”
如果没考好，她可能就去不了之前约定的城市了。
林空桑耷拉下脑袋，有些难过的对了对鞋尖。
“没关系，”苍寒声音很轻，就像他脸上的红晕，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我会去找你。”
林空桑一怔，猛地抬头看向苍寒，就快把手摆出残影：“可不能这样，你不出意外应该可以考上的，千万不能自毁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