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始夏声音有些颤抖——
“可是...我好像忽略了爱人的感受。”
“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似乎...很不喜欢我这样的。”
说完,温始夏自觉松开手,甚至苦苦笑了一下:“自我剖析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这次长了嘴。至于结果怎么样,反正判决书的签字权在你手里。”
是什么时刻又怎样开始的呢?那场秋雨中她搭在廊柱上的油纸伞,最后变成筹码。暗戳戳的赌注里,说到底她从来都是弱势。
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是因为性格不合吗?她也不知道。
只是她发现,她好像让这个少年不开心了。
她宁愿他永远志得意满,不因一场爱情困顿。
温始夏说完后,起身趿着拖鞋想去书房取东西,想抱着电脑离开,想拿走自己的眼镜,想去楼底淋一场春雨。
谁料刚走出半步,就被忽然转头的人推倒在沙发上。
他的唇比话来得更早。
温始夏仰头懵着看他的眼睛,四处都是朦胧的黑暗,他用了狠劲,又死死盯着她,似在泄愤。
接吻的水声让她的脸蒸上粉红。
“是不是?”他手在她身上游走,“是不是下一秒你就要说分手了,嗯?”
温始夏眼里已经出现泪水,她的双手都被禁锢在身后,唇又被他封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轻微摇头。
“爱不爱?嗯?”
温始夏刚才倒在沙发上时动作幅度太大,此时发丝雾在眼前,她看不太真切眼前人。
声音溢出来,不知是“嗯”还是“爱”。
傅星桥紧贴在温始夏后背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他唇贴在温始夏曾被人抓挠的位置,亲吻那一处已然不可见的伤疤,声音像他在温始夏眼中倒映出的人影那样模糊:
“你还真以为我握着笔呢?嗯?”
“小师妹你可别抬举我,被牵着鼻子走的人一直都是我。”
温始夏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发顶,她难受地动了一下,闭上双眼掩去眸子里的伤痛和悲哀。
她的语气轻柔,声音也很小,但仿佛用尽了力气,冲破掉经年的障碍与隐痛——
“今天把主动权交给你,好不好?”
她明显感觉到傅星桥的呼吸变急促,下一秒,眼睛便被他蒙住,彻底陷入黑暗。
温始夏心里不安,旋即在黑暗中再次寻找他的唇,再问——“好不好?”
再后来,温始夏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傅星桥带到卧室了。
那是他一个小时前收拾过的,床头的兔子也是他前几天买的,床单被罩都是干净的,上面有洗衣液风清白兰的清香。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喜欢木质调的香熏,此时小几上香薰蜡烛烛光忽闪,像只脆弱的蝴蝶。
“会痛。”他说。
在潮水泛滥的难言的颠簸里,温始夏曾书写过万千黑字的手指置于那张与窗帘颜色相似的床单上,她的眼泪几乎湿透枕巾,使得那块颜色更深。
“师兄,你要知道,这从不是给谁的安全感,只是单纯因为——”
她背像不圆满却漂亮的的弧,又压着嗓子说:“我爱你。”
雨夜当然无星,电动窗帘缓缓闭上,温始夏被傅星桥那样凝视,只觉海底隐匿巨大的波澜。
他此时说的话比刚才的控诉要温柔太多,但一句接一句让温始夏无从招架。他问她可以不可以,让她说话,让她不要保持沉默,说雨声太大我听不见了。
温始夏哭着叫他师兄,又因为没受过这样的苦楚而脸红,而喊痛。
“受着。”他做最后的判决。
那只和宿舍同款不同色的的邦尼兔玩偶被安稳放在柜子的最高处,又被傅星桥坏心思地强制面壁,平白让温始夏羞耻。
他总在一些奇妙的时刻展示出让人难以理解的幼稚。
傅星桥眼尾泛红,看着她与自己一起沉沦。
他的大拇指揉着她嫣红的唇,再次亲上去,把她所有吟哦都咽下去。
窗外响起一阵雷声,闪电划破黑暗,枝桠剧烈晃动,春雨浇灌玫瑰,润水融入泥土,月亮都晦涩。
温始夏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夜,那束白光透过灰色窗帘打在傅星桥脸上,她甚至觉得他是她一个人的撒旦,目标是将她玩死。
*
念着是第一次,傅星桥还是下意识收了收劲,可到了后面她化成一滩温柔水,他就什么也忍不住了。
事后,温始夏躺在床上,身子藏在被子里,眼眸水汪汪的,看着“撒旦”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又抬步走去床头柜处,从里面拿出铝管包装的药膏。
她下意识缩了缩。
“我以为你只买了那个。”
房间里只开了小灯,傅星桥穿着条裤子,额前头发已经有些湿,脸颊上也泛着轻微的潮红。
他蹲在床边轻笑一声:“那哪儿能?你对我没信心?”
温始夏一下子羞红了脸,哑着嗓子说:“能不涂吗?”
他的手直接从被子里伸进去,哄着她:“乖,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