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转回去,命令驾驶座的人:“你下来,回你自己车上去。”
“我没车,蹭你的。”
傅星桥冷漠开口:“后边那辆阿斯顿马丁你的吧?闻助还在上面。”
“不——”
“除了你还有谁能这么骚包?”他毫不留情地回怼。
温始夏分了心注意旁边的动静,坐在驾驶座上的人穿着件花色衬衫,茶色墨镜顶在额前,浑身散发着“纨绔二代”的气息。
她回头继续擦雨水。
傅星桥上车后,把车窗先摇了上去,又从置物盒里拿出一个纸袋,里面装的是四条毛巾。
“喏。”
温始夏接过后道谢。
气氛有点微妙。
“倪思蓓他们呢?”温始夏擦着头发问傅星桥。
他偏头浮浮笑了一下,“你以为谁都像咱们两个这样跑着淋雨啊?我已经给张壹轩说了。”
温始夏后知后觉地害羞,轻轻“哦”一声。
他一摸她脑袋,不带任何旖旎心思,只是感受了下她头发的干湿程度,又笑说:“再擦擦,待会儿去吃饭。”
温始夏后颈都跟着麻了一下,不再吱声。
傅星桥是那种在什么时刻都能把所有事情安排妥贴的人,他载着大家去了附近商场里的一家淮扬菜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订的,刚进去就有服务员称呼他:“请问是傅先生吗?”
他头发七分干,淡淡朝人点头。
里面装修雅致,隔间用的是木制的材料,透过清白的丝绵纸望进去,里面海棠木桌椅收拾得干净,茶壶与茶杯尽是些水釉的上等货。
“我点了几道不辣的清淡菜。你们还想吃什么继续添。”
温始夏瞄了眼菜单,旁边的倪思蓓看着三位数的素菜转头朝她挤眉弄眼。
她在桌子底下悄悄捏了捏倪思蓓的手,小声说你点嘛。
张壹轩是川地人,在淮扬菜馆点辣菜的时候都有些无语,却还是眯着眼睛摁了加号。
“傅公子今天请客啊?”张壹轩跟他贫。
傅星桥讥笑一声,“今天沾了光,平时不老想着宰资本家么。”
张壹轩乐呵呵的:“那是,我点个满汉全席上来。”
那顿饭吃得安静,大家都不是多话的人,只有张壹轩和倪思蓓不时拌两下嘴,旁边温始夏都不敢正视对面傅星桥的眼睛。
倪思蓓中途去洗手间,张壹轩去外面买打火机,说是宿舍那个不见了,一时餐桌上就只剩傅星桥和温始夏两个人。
她吃到一半的时候对面人就已经放下了筷子,温始夏咽下嘴里那口豆腐,抬起头问:“你吃饱了?”
他扔了手里的餐巾纸,神色有些晦暗不明,轻轻点了点头,最后说:“不着急,你慢慢吃。”
傅星桥随意挑起话头问:“那把油纸伞,是你自己做的?”
温始夏神色一顿,有种心思被看穿的羞耻,从鼻子里哼出一句“嗯”。
傅星桥看她一副为难的样子,以为来历不易道,遂不再开口。
谁知温始夏擦了擦嘴,眉间拧住,认真说道:
“其实我做伞是有一个契机的,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住,隔壁有个很厉害的老师傅,看我老跑去他们家看油纸伞,在我六年级那年就手把手教我做了一把,这样说来,它也快十年了,寿命也该到了。”
傅星桥手腕僵住,顿了几秒才拿起她手边的白瓷碗,“是送我的那把吗?”
风从小轩窗里漏进来,窗外等候区排起了长队,温始夏有将这件事情轻拿轻放的意思,轻描淡写地说:“是啊。”
傅星桥给她盛着汤,接着问:“那你们做那样一把伞需要多久?”
“二十多天吧,不算很长。”
听到这话,傅星桥放松的神色一丝一丝敛起,他看着对面人的眼睛,缓缓道:“这么看,那一顿饭肯定是抵不住,得把师兄赔给你。”
第18章 长夏18
说话的人比听到这话的人反应更快, 傅星桥说完后就把碗“咯噔”往她手边一放,他扽了扽自己的卫衣,没给温始夏留什么反应时间, 接着说:“喝吧,小心烫。”
张壹轩回来, 坐在傅星桥旁边促狭:“还盛上汤了?”
温始夏看到他耳根有点不太明显的红, 却还是跟来人开着玩笑:“怎么着?你也要?”
倪思蓓“噗”一声笑出来,大大方方搂着温始夏,“我给你舀成不成?”
这话是说给张壹轩听的, 他嬉皮笑脸回话:“我哪儿敢啊?”
餐后桌子上的残羹被撤下去,紧接着服务员就端上来几盘餐后水果和点心, 说是会员专享。
温始夏叉了口樱桃吃,刚塞进嘴里旁边的倪思蓓就给她递反季的芒果。
她嘴里嚼着东西不好说话, 正准备摆手拒绝的时候,对面人就抬了抬手替她挡住。
那只骨节修长的大手侧对着她, 他的手腕藏在尚有三分湿意的深色卫衣里,袖口的打条整齐严密, 藏住所有勾人的旖旎。
他动了动眼皮, 眼梢吊起的弧度自然,像是下意识的动作——
“她吃不了这个。”
一瞬间,餐桌上四人都愣怔住。
张壹轩讶然偏头看他, 倪思蓓的手僵在空中,那块鲜黄芒果往桌面上砸下一滴水,也动了温始夏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