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桥跟在她后面,晃悠着步子慢吞吞地跟着她,觉得这趟来得蛮值的。
十点早过了,傅星桥却早在医院附近的一个菜馆订好了餐,此时直接带着温始夏去。
他烫了碗筷,把餐具递给她开口道:“都是些清粥小菜,还额外要了碗小馄饨,吃吧。”
温始夏接过,眸子亮晶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傅星桥嗤笑一声:“永远不要怀疑你星哥对温始夏本人行为的把控程度。”
温始夏咽下去一口热汤,甘拜下风,自愧弗如。
“可我吃不完这么多。”
“你怕什么?这不还有我呢吗?”
那晚他们一直吃到那家店打样,傅星桥载她回了锦溪街,看到她身子拐进最里面那间大院时才返身离开。
他没什么困意,靠在沙发上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哼哼叼着邦尼兔的耳朵将其扯出来,窜上窜下,傅星桥捉住他,笑着发问:“你爸你妈最近都没时间照顾你,怎么办?嗯?”
哼哼眼睛骨碌碌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命运未卜。
“你是不是该变成公公了?那到时候家里可就只有我一个男人了,你不算。”
哼哼:呜呜。
第二天早上在医院门口,傅星桥从后备箱拿出了一大堆补品,温始夏看到之后还问他怎么没想着送个果篮。
“怎么?我现在去买个?”
温始夏拉住他:“错了错了,开个玩笑。”
傅星桥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缠缠绵绵地说:“师兄等会儿就去机场了。”
“我知道。一路顺风。”
“早日康复。开开心心。”他说。
*
谈芝的病情慢慢稳定下来,温始夏也习惯了没有傅星桥的日子,在七月最后一天,付屿和樊予柔回来的前一天,奶奶也出院了。
哼哼已经习惯了新家,在温始夏床上蹦来蹦去,随着狗龄增长,他也越来越调皮。
当晚温家一片祥和,温始夏坐在床上和倪思蓓打视频电话。
说起来,两人也将近一个月不见了。
屏幕上倪思蓓看起来情绪不高,抱膝坐在椅子上斥责傅星桥怎么可以在暑假这样好的日子里离开温始夏跑去京城。
“他家里真的有事情,我看他其实也不是很愿意走。”
倪思蓓揉着纸团,两人相顾无言,沉默许久。
“跟你说个事。”
温始夏伸手将哼哼捞过来抱在怀里,问:“怎么了?”
“我和张壹轩分手了。”
温始夏手一顿,下意识问:“为什么?”
倪思蓓摆手,心里别扭,从桌上拿了个解压神器捏在手里。
热塑性橡胶材料做的柔软小猪,怎么捏也不会变形。
那年这种东西初上市便风靡,大家书桌上基本上都会有。
她捏着猪身,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你不知道从五月份开始,他每次和我聊天都很敷衍。我每次放假都专门跑到渝地住,就是为了离他近一点,可他好像不这样想。”
“所以是你提的?”
“嗯。”
挂断电话后,温始夏心中泛起难言的哽塞,冥冥之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乌冬”开通了公众号,用以介绍新品和推送歌曲,一杯咖啡配一首歌,是于颂才能想出来的浪漫的营销方式。
明明本该是最热烈的盛夏,温始夏却觉得,好像一切都在走下坡路。
傅星桥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和她打电话,或是发信息。
他看起来真的很忙,温始夏也只和他聊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她没有问你在干什么,没有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当然也没有问,你为什么会有出国的资料。
那是她在傅星桥离开的那天下午去顺舒三号领哼哼,小狗身子撞上书房门,她这才发现书房门居然没有关。
一般抽屉里会有备用钥匙,她给哼哼套上遛狗绳把他堵在门外,自己一个人进去找钥匙。
书桌右手边倒数第一层,那里面以前放的应该是整理过的习题,或是她随手用过的草稿纸。
只是那天温始夏漫不经心地一瞥,忽然心就被冻住。
厚厚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面上写着“出国资料”。
——在读证明、英文版在校成绩单、申请文书、个人陈述、两份推荐信、个人简历。
她一张一张扫过,居然有些想笑。
温始夏甚至恶毒地数了数,发现还缺毕业证和学位证。
所以,他只是在等待。
第56章 晚星56
温始夏开学大三, 九月初她参加了一场教师资格证的笔试,考完当天下午,从京城飞回来的、还没办报到手续的傅星桥给她打了个电话。
两个月没见的人, 一起吃了顿还算凑合的晚餐。
饭后例行的散步,他们去了江边。
夜风实在太凉, 有夜跑的人牵着穿秋装的小狗, 傅星桥将她拉到一边,像个没事人一样,帮她把薄外套的拉链拉上。
温始夏抬起头来, 轻轻朝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