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潘、伍、卢、叶四大行商,竟齐聚在这和洋人的商船上,他们想做什么?
“难怪十三行时常闹火灾,咱大清放在十三行的茶叶和生丝,还有从洋人那采买的西洋物件,都被烧了好几回。”
芷晴忍不住轻淬了一声。
“年初之时,银子都被烧融四千万两,想必是入了这些奸商口袋里。”
“难怪国库这么穷。”逸娴心疼那些白花花的银子,这些奸商定贪污了那些东西,在大清和西洋两头谋取利益。
此时音乐戛然而止,她们面前的屏风忽然被撤去。
四周围传来一阵阵抽气声,逸娴捂着胸口,朝着坐在上首那几个奸商娇羞一瞥。
芷晴亦是千娇百媚的抛出个媚眼。
其中一名风度翩翩,举止儒雅的玄衣中年男子,径直起身,朝她们缓缓走来。
他疾步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掌。
逸娴犹豫片刻,只能将手放在那男子掌心中。
等到那儒雅男子挑选完之后,其余三人才上前,牵着芷晴和另外两个女子,来到宽敞的甲板上。
小提琴的曲调,也开始变得缠绵悱恻,暧昧至极,甲板上罩在珐琅彩里的灯光,亦开始变得五光十色。
逸娴一手攀在那男子肩上,与那男子隔开些距离,二人开始跳西洋舞。
“你是大清女子?”
“是,穿湖蓝衣衫的女子是我表妹,这位公子可否将我与表妹一起带走?”
“呵,凭什么?”
“就凭公子喜欢我,我可以让您更快活。”逸娴妩媚一笑,朝着那玄衣男子怀里凑去。
“小妖精!”男子垂眸就见柔软的沟壑那呼之欲出,已然被他压得有些变形。
“救我,公子,您若救出我们姐妹二人,想对我们姐妹二人怎么样都成~”
一曲舞毕,逸娴软软的依偎在男子怀里,不时用纤手去撩拨他的胸膛。
瞧他眸中欲色渐甚,逸娴就开始欲擒故纵,恰到好处的与他隔开距离。
这场乏味的晚宴迟迟未结束,逸娴百无聊赖的捻着桌案上的果子,不时朝着那玄衣男子献殷勤。
也不知过去多久,逸娴忽然见那男子起身,走到那洋人身边,二人开始用流利的英语交谈。四周太嘈杂,她听不清他们的对话。
洋人男子的眼神,时不时落在她和芷晴身上,不住的摇头拒绝。
那玄衣男子并不气馁,而是将洋人请到一旁的船舱内,又过去一刻钟,那洋人才满脸笑意的拍着玄衣男子的肩膀走出来。
片刻之后,逸娴和芷晴二人,被老嬷嬷搀扶着坐上一叶宽敞奢华的轻舟。
玄衣男子已然坐在船舱内,仪态端庄的饮茶。
轻舟行出一段距离之后,逸娴忽然朝着站在甲板上,贼心不死盯着她的洋人,竖出中指。
“Hey!Johnson,you asshole!”逸娴用一口流利的英伦腔挑衅道。
甲板上的洋人男子诧异的张大嘴巴,气得直跳脚。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逸娴背过身,掀开裙子,将里头让人坐立难安的撑裙取下来,径直丢进大海里。
芷晴跟着娴儿一道将那圆桶似的撑裙扔到了海中,总算松口气。
“你会大不列颠语?”
“是的,潘老爷。”逸娴抱着手臂,看向船舱里的男子。
“你是十三行首,潘佑渡!”逸娴斩钉截铁的说道。
“嗯。”男子诧异挑眉,唇角浮出玩味笑意。
“你叫什么?”
“邬逸娴。我妹妹叫郭芷晴。”
“哦,乖乖与我回去,明日替我招呼贵客后,我可勉为其难,将你们收入房中为通房。”
芷晴翻了个白眼:“真是谢谢您啊。”
“洋人商船上那些女子,会如何处置?”逸娴忐忑看向那玄衣男子。
“大清不止是丝绸与茶叶受欢迎,大清的子民,亦在外畅销。”
逸娴压下心底恶心,语气愈发不善:“哦?比洋人贩卖的黑奴畅销吗?”
“别忘了,你也是大清子民,大清的子民被你们这些黑心肝之人贩卖到外头,沦为比黑奴好不到哪儿去的猪仔,你赚这血汗钱,良心真能安?”
“娴儿,别再说了。”芷晴见那玄衣男子面色铁青,登时急的伸手抓住娴儿的胳膊劝说。
逸娴死死咬着唇,目送那艘东印度公司的商船离开她的视线,离开大清。
逸娴不再多言,与芷晴二人坐在船头,天亮之时,轻舟停在珠江沿岸一处私人码头。
“娴儿,这屋子和圆明园里的西洋建筑一模一样。”芷晴小声嘀咕道。
逸娴抬眸,迎面是一处临江而筑,富丽堂皇的西洋别墅。
“娴儿,有朝廷之人。”芷晴忽然低声提醒她。
逸娴惊得瞪圆眼睛,那站在门口点头哈腰的官员,看官服竟然是两广总督。
堂堂一品大员,竟然对一个商贾摧眉折腰,逸娴气得攥紧拳头。
若四爷瞧见他的臣子对奸商的态度,比对他这个大清皇帝还毕恭毕敬,定会气得将两广总督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来人,带她们下去换身衣衫,教好规矩再来。”
逸娴和芷晴被两个中年妇人,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屋子内。
二人沐浴更衣之后,两个妇人又替她们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