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口中不断的骂着她们是杂种鬼佬。
想必是看到她和芷晴一头酒红头发,却长着汉人的容貌,以为她们是洋人与汉人的混血。
“我这还返祖了!”芷晴有些哭笑不得,瞧着镜子里的旗头。
趁着那两个老妇离开屋子,逸娴低声与芷晴分析。
“想必我们今儿要去伺候的是满人,他不敢找真正的满人,怕对方觉得他瞧不起满人,而汉女里大脚的女子,又寻不到我们这般雍容的女子,才不计代价,将我们从洋人手里带回来。”
“那今日来此地的满人,定是勋贵,你瞧瞧两广总督这一品大员都点头哈腰的,一会来的该不会是万岁爷吧。”
芷晴眼前一亮,如果潘佑渡将娴儿当做玩.物,送到万岁爷面前,定有好戏看。
那两个老妇人寻来一红一蓝两身旗人衣服让她们换上后,就领着逸娴和芷晴来到前厅。
芷晴走出几步后,忽然刹住脚步。
“旺儿?”
逸娴听见花厅里熟悉的声音,顿时如遭雷击。
“晖儿?”
她脚下步伐加快,焦急踏入厅内,果然看见晖儿一身便服,正端坐在主位上。
而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潘佑渡,正屈膝跪在晖儿脚边。
晖儿瞧见皇额娘忽然出现在眼前,登时惊得直起身来。
“主子,这是奴才精挑细选来的汉女,您放心,绝对没有裹脚。”
“对!我不但没裹小脚,我还是潘老板从洋人的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主子,您息怒,奴才的确是从洋人手里买来的女子。”潘佑渡战战兢兢的跪在端亲王脚下。
“来,端亲王,您快说说,要我怎么伺候您!”逸娴气得抬手给了晖儿一耳光。
“大胆!来人,将这贱妇拖下去杖毙!”潘佑渡被那个泼辣女人的疯狂举动,吓得心惊肉跳。
见端亲王面色不悦,他匆忙让人将那二人拖下去。
“端亲王!”逸娴气得咬牙切齿。
“你与东印度公司的人贩子有何私下勾当,说!”逸娴对晖儿怒目圆瞪,怒喝道。
“都滚下去!弘晖满眼痛苦挣扎,朝着厅内众人呵斥道。
“王爷!弘旺有些话想与你单独说。”
潘佑渡已然被眼前的阵仗吓傻了,他不知为何会这样,自己大价钱买来的女子,竟引得端亲王勃然大怒。
该如何是好!若没了端亲王这座靠山,他做的那些事情,只要拎出一件,都足以灭九族。
他来不及解释,就和两广总督二人,被端亲王身边的奴才拖出花厅内。
“娴儿,我们有救了。”芷晴满眼欣喜看向娴儿。
逸娴却忽然神经紧绷,晖儿方才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他的眼神与四爷酷似,四爷动杀机之时,就是晖儿方才一闪而逝的眼神。
她一颗心揪得生疼,失望头顶,那是她的亲儿子,没成想晖儿会对她露出杀机。
逸娴拉着芷晴,不动声色退到一旁的屏风后。
“芷晴,脱掉花盆底,抓在手里当武器。”逸娴将唇凑到芷晴耳畔,轻声说道。
“啊?娴儿,你未免多虑。”芷晴不以为意,毕竟那是娴儿的儿子和她的儿子,那二人怎么会对自己的额娘不利。
“趁现在,跑!”逸娴脱下花盆底,抓着芷晴,就往不远处的珠江畔拔腿狂奔。
等到弘晖和弘旺二人商议好对策,回到前厅之时,皇额娘和八福晋早就跑到了码头护栏边。
“来人,拿火铳来!”
弘旺接过奴才递来的火铳,将其中一把火铳递给弘晖。
“弘晖哥,今儿若让她们活着离开这,你我二人都别想活,您别在犹豫了!”
弘旺说着,就朝着郭络罗氏那毒妇开了一枪。
他自幼就知道,自己的亲额娘是被郭络罗氏毒杀。
那日,他悄悄去替被郭络罗氏故意葬在凶穴里的额娘敛骨,看见额娘发黑的骸骨,他恨不得将郭络罗氏挫骨扬灰。
“芷晴小心,走之字型,别让他们猜到你的移动轨迹。”
逸娴高声提醒芷晴,冷不丁身后又传来一阵火铳的巨响。
逸娴飞身挡在芷晴身后,肩胛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不待她缓过神来,身后又传来一阵巨响。
逸娴扭头竟看见晖儿举着火铳,此刻他的火铳还冒着青烟。
二人应声滚落进湍急的珠江中。
弘晖和弘旺二人追到江边,此时江中弥漫开来一阵血色。
弘晖浑身都在发抖,方才皇额娘看见是他开的枪,怎么办,皇额娘若活着将这件事告诉汗阿玛,他必死无疑。
“来人,沿江搜索..死要见尸。”他必须尽快见到皇额娘的尸首,否则魂魄难安。
....
逸娴被肩胛的剧痛疼醒,睁眼看见芷晴眼睛红肿,跪在她面前。
“娴儿,呜呜呜..对不起,是我大意轻敌,我真没想到那两个我看着长大的孩子,竟会如此丧心病狂!”
“怪我没教育好晖儿,才让他铤而走险,芷晴,别告诉四爷,若四爷知道,定会杀了晖儿。”
“好,你也别告诉八爷,旺儿和晖儿想杀咱的事情,咱必须烂在肚子里。”
“我们现在何处?”逸娴看着四周围梳着奇怪发型的女子。
“我们被打渔的自梳女所救,如今身在自梳女聚居的小海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