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这么诡异,你居然能忍受。”许欣瑜吐了吐舌头,“跟中药似的。”
于芽点头,“确实难喝。”
“那你为什么要喝。”
于芽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她伏在吧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手指有些轻轻颤抖,明明之前说故事的时候都不想哭,这回却真的有些忍不住。
好在许欣瑜根本没注意她,摇头晃脑地哼着歌,自娱自乐。
于芽忽然泛起一阵恶心,跑去卫生间吐了很久,再回来时,许欣瑜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于芽独自坐回吧台边上,她也醉得厉害,望向窗外发懵。小雨淅淅沥沥,风从窗外灌进来,淡淡的清凉感。
她吸吸鼻子,把眼泪眨掉。
还好,没在人前哭出来。
许欣瑜把她送的照片随手放在了吧台,风吹过,轻飘飘掉在地上。
于芽弯腰去捡。
结果重心不稳,醉酒又控制不好肌肉发力,于芽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膝盖摔得刺痛,她的泪水忽然就砸在地上那些散落的照片上。泪水晕染画面,她颤抖着肩膀,把它们一张张捡起。
拍过这许多地方,却从没遇到他。
第50章
第二天, 于芽找到许欣瑜,把照片又要回来了,并答应之后跟许欣瑜去欧洲玩, 帮她拍更多的照片。许欣瑜后知后觉发现, 于芽还是放不下许多事,包括那个人。
潇洒的许欣瑜诚心地跟她建议:“不要在一棵树上吊着了, 女人是水做的, 男人是石头做的, 你分手了, 那你现在就是泥石流做的, 比洪水猛多了。”
“……”于芽把相机装到包里,一边穿鞋一边吐槽, “都多少年前的老段子了。”
许欣瑜呵呵笑了两下,揉着宿醉而发痛的太阳穴,看着要出门的于芽,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出去啊?”
“嗯。”
“那出门小心点,最近听说附近有一队人在飙车, 那速度可快了。”许欣瑜提醒她。
于芽想起晚上偶尔听到的跑车引擎声, 点点头:“好。”
于芽带着相机去周围街区逛了两圈, 偶尔拍几张,然后走到常去的咖啡馆里坐下,一张张翻看。这家咖啡馆是对华人开的, 于芽经常去, 久而久之就跟老板比较熟悉了。
老板把咖啡放到她桌上, 笑着说:“又拍了一天?”
于芽没看到有拍的多好看的照片,她最近又开始模仿晴江的构图, 可始终没有什么感觉,拍出来的照片也没有故事感,丧气道:“嗯,一般。”
“你拍小动物就都很可爱,”老板说,“但最近你一直在拍街景。”
“其实,”于芽顿了顿,说,“我只是想记录一下,摄影的初心就是记录。”
“那你到底要记录什么呢?有谁是你忘不掉的?”
学艺术的老板果然看法很犀利,这点跟许欣瑜一样,许欣瑜可以从她拍的照片中看出她忘不掉的人,这位老板也是。
于芽叹了口气,“大概记录我寻找他的心情吧。一个作品要表达的不一定是本身,而是创作人的心境,我的心境就是在每一张照片里。”
在每一张没有他的照片里。
于芽没有多解释,老板都懂,他了然地点点头,“既然忘不掉,索性都记下来,是个好办法。”
“没,这办法挺烂的。”于芽低下头,抿了口咖啡,很多事情跟完全不了解的人承认起来很轻松。
老板笑了起来。
于芽抬眼看向他,“老板,你的咖啡很好喝。”
“喜欢就好,”老板笑呵呵的,看了眼她手里的相机,“介不介意选几张给我,我贴在墙上。”
这家咖啡馆挂满了老板和老板娘的艺术作品,也有他们小女儿的画作,还有客人们的随手涂鸦,于芽很乐意自己的作品也出现在上面,笑着应道:“那我选一张。”
她抱着相机看了许久,从最近翻到了一个多月前的照片,翻了上百张,最终停在了一张玫瑰路牌的照片上。
玫瑰街……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
“就这张吧。”于芽把打印出来的明信片交给老板,她选来选去,还是只觉得这一张令她满意。
老板接过,看了眼照片,“延川东路?这是哪里?”
“芳理市。”于芽说,“我上大学的城市。”
“哦——”老板了然地看着她,笑容温和地指了指照片,“你跟他谈恋爱的地方。”
“……”
这老板属实有点揭人伤疤的恶趣味。
于芽给完明信片,正准备道别离开,老板又叫出她,同时从前台笔筒里抽了只水笔出来,“在这上面写点什么吧吧,纪念一下,签个名也行。”
于芽接过水笔,盯着那张图想了许久,垂眸,一笔一划地写下一句话。
D城的雨来得突然,于芽刚盖上笔帽,就听到外面传来哗啦啦砸雨珠声。老板看了眼外面,说:“要不你在这等雨停,我请你再喝一杯。”
于芽笑笑:“不用,我带了伞,一会就走回家了。”
她从包里拿出伞,走到门口,还没推门,街道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与瓢泼的雨声混在一起,于芽下意识停住脚,隔着玻璃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