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斑斓的几道车影从眼前闪过,溅起一片水花。
老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是等等吧,那帮人最近一直在这里飙车。”
于芽走回来,身后轰鸣声依旧,她在吧台旁坐下,“在市区飙车,警察不管吗?”
“没几天就放出来,只要不出事,谁管啊。”老板摇头叹息,“一帮二世祖,但我估计,都是不想好好活着的人。”
于芽喝着咖啡,跟老板又聊了几句。
雨渐渐小了,她起身朝老板道别。推开门后,她立刻撑起伞,小雨打在伞沿,淅淅沥沥的动静。
旁边酒吧躁动的音乐声忽地变大,于芽下意识偏头去看,一截深灰色风衣消失在视线里,那人走进酒吧里,门被关上,嘈杂的音乐声也嘎然截止。
于芽怔了怔。
可能是咖啡馆的老板勾起了她的回忆,让她想起了那个人。
她太想见他了。
怎么会有人的背影,跟他那么像。
……
最近刚来D城的年轻人,顶着小雨,聚在路边说笑着。身旁的超跑排成一竖排停在路边,惹得路人频频侧目。卡维斯刚买了份热狗在啃,看到远处那个高瘦的身影,扬手招呼,“江!”
晴江举着伞朝他走过来,周围几个人说说笑笑,偶有几个人跟他打招呼,他娴熟地从卡维斯手里接过烟,衔在嘴上,又掏出打火机点燃。
“拍到我英俊的脸了吗?”
他笑着呼出一口烟,“想得美,速度那么快。”
卡维斯并不在意,三两口吃完手里的食物,拍手,问:“江,要不要爽一程。”
晴江摇头:“不了。”
“体会下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啊!”卡维斯张开两只手,做了个拥抱风的夸张动作,“激情!勇猛!无所畏惧!江,你心事重重,需要一点刺激来释放。”
晴江靠着街边的砖墙,一手插兜,另只手掸掸烟灰,笑着问他:“我怎么心事重重?”
“从见到你开始就觉得你是个沉重的中国人。”
“我们中国人都很有内涵。”
卡维斯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内涵和沉重不是一回事。”
晴江嗤笑一声,没搭卡维斯这句话的茬。
他站在路边,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黑衬衫黑裤,整个轮廓利落修长,五官英挺,比周围几个外国面孔都要突出。
晴江是这个圈子里少有的亚洲面孔,他们一起飙车,跳伞,滑板,什么刺激做什么。
晴江负责记录,摄影,自然而然就跟着他们了。
他这长相,在留学生群体里也非常受欢迎,不少人把他的微信推来推去,最后晴江都烦了,索性关了微信,一切都靠邮件联系。
此时的他就盯着手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滑动着屏幕,浏览自己的邮件列表。
卡维斯吃饱后,邀请晴江一起玩,晴江没应,卡维斯跟着其他人又兜了一圈回来后,拽着晴江走进路边咖啡馆旁边的一间酒吧里。
酒吧里热浪扑面,晴江把风衣脱了搭在臂弯处,随意地在吧台坐下点了杯酒,一个人喝着。
晴江扫完几个重要邮件,回复完后,把手机熄屏,抬头便看到一个女生端着酒杯笑盈盈看着他,“小哥,要抽一根吗?”
晴江嘴里的烟正好也快熄了,女生就是看准这个来的,他把烟头捻灭扔掉,“不了,就抽一根。”
“这哪够啊。”女生还是不放弃,往前递了递自己手里的长烟。
晴江扯唇笑了下,淡淡道:“一根就够了,失恋了,花一根烟的时间想想她。”
女生递了个了然的眼神,她看这帅哥八风不动地坐在这片混乱的酒吧,面无表情地抽着烟,又酷又拽,整个调调确实挺吸引人,就想来搭讪碰碰运气,没想到是个受了情伤的大帅比,她好奇问:“失恋多久了?没关系,过两天就忘记了。”
晴江掸掸烟灰,“失恋四年零三个月四天了。”
“……”女生就当他在开玩笑,是拒绝自己的意思,识趣地说,“那就不打扰你了,要说你这种深情的也不多见,有机会联系呀。”
女生说完,起身离开。她手里那根烟被留了下来,烟嘴的地方刻着一行小字,是这女生的联系方式。
晴江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先把烟嘴给点了。
晴江看着烧黑的烟,把它丢到烟灰缸里,抬眼扫了眼舞池,没看到卡维斯。
他给卡维斯发完消息,把账结了后,捞起风衣走到酒吧外面。此时雨已经停了,他站在街边吹了会冷风,才抬脚走进旁边的咖啡店里。
老板招呼:“想点什么?”
“买个面包。”
等老板包装的功夫,晴江偏头,打量起身旁这面特别的墙。墙上有许多画作,一些笔法老练,一些像稚嫩的童作,数量繁多眼花缭乱,贴得十分随意。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贴在墙上的一张照片——是玫瑰街的路牌。
老板把纸袋递给他,看到他还盯着那张照片看,问:“你知道这地方?”
“嗯。”晴江接过打包好地食物,“我在那里上大学。”
话落,老板咧嘴笑出了声。
见晴江看着他,老板解释:“我觉得还挺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