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没有人作声。
前排的韩助理透过后视镜,目光只停驻了一秒,随即,踩下油门。
“有忌口吗?”
锦棠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视线一转,出声道:“我吃过了。”
随即,气氛陷入一团僵。
“江总,衣服洗过了,路口那边有个公交站,把我放下就行。”
全程,她的目光没在旁边人身上逗留。
“裴梵那天给了你多少?”
蹙眉,她不明男人的意思,应了声:“什么?”
“我给你双倍的。”
一小时千块,锦棠不会跟钱过不去。
但至少也有底线,很多事得讲明白,“我只做文物方面的工作。”
“不陪酒……”
还没等锦棠继续说下去,淡淡笑意扬在耳边,打断她的话。
尾音冗长。
“锦棠。”
经此,她的目光还是偏移过去,眼前人手肘撑在车窗边,支着头,嘴角勾起。
“这是笔交易。”
临了,他又补了句,“正经的。”
赶走了她脑内的想法,宾利车快速驶过路口的公交站。
她没应声,江少珩笑意未减。
锦棠确实挺需要钱,在自己底线以上,清清白白地赚每一笔,她认为没什么问题。
很多人大概都会忌讳前男友这个词,但在她眼里,现下,生活才是更要紧的事。
几千块,对她来说很多。
驶过熟悉的几处景点,再次到达东城区,车子停在一家公馆前。
大门外,侍者主动迎上来,帮她开门。
“小姐,您里面请。”
看样子,像个私人会所。
院前种了不少当季绿植,蓊蓊郁郁。
二十多年间,锦棠只去过几次斯里兰卡,身处那样的场所,每一步都不太真实。
像泡在梦里。
再次经历,锦棠迟迟没下车。
“来。”
宽大的手掌进入视线,金色袖口在灯影中晕成个亮点。
宽肩窄腰,身影叠在她脸上,遮蔽光亮。
锦棠却没把手搭上去。
冷风吹凉掌心的最后一丝温热,江少珩垂眸,情绪不明。
却不动神色收回。
这边似乎被人包了场,整一层,没什么人。
刚入大门,原本站在前台的礼仪小姐迎过来,笑盈盈轻俯身,礼貌伸手:“江少,您这边请。”
“孟总等您挺久了。”
今晚,是那位旅游业大亨的场。
一路默声,她低头跟在后面,电梯停在五楼。
自动门一开,金色的光有些刺眼。
她下意识往江少珩身后躲了两步,耳边,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少,快这边坐。”
那位孟总走过来,在靠近时,才发现锦棠的存在。
“这位是?”他忽然觉得这女孩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没多余的解释。
他只说:“孟总,不介意吧。”
“江少的人,我当然欢迎。”
在江少珩走过两步后,锦棠才渐渐看清眼前的陈设。
像个画廊。
可偏偏中间还有些展品。
松了口气,江少珩真的只让她来工作。
就一直跟着,有些东西她还没来得及瞧清,前面的老板们就走了。
她只能跟着。
“锦小姐。”旁侧,韩助理歪过头,忽地叫了她一声。
“嗯?”
“您可以随便参观,不用跟着少爷。”
锦棠迟疑几秒,“可以吗?”
韩助理确信般点点头:“当然,是您的话,就可以。”
室内,暖风充溢。
江少珩单手摩挲着袖口,旁边,孟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的,继而出声:“这不是那晚裴总带的人吗?”
江少珩嗤笑,挺清晰的一声:“他配?”
不言而喻,裴梵今后的生意怕是难做。
“一直有传闻说您订婚了,是和纪家那位小姐。”
如今,身边又带了个,让纪祈川知道了,怕是不会同意。
孟总是不爱过问这些的,但关于江少珩,传闻总让人想一探究竟。
他是那种满身都藏着秘密的人。
难看透。
“您也说了,是传闻。”
他和纪祈宁之间,再干净不过,从一开始,谁也没动过和对方联姻的心思。
孟总懂了。
但没有纪祈宁,也会有其他的名媛小姐。
总归,他不会把这事赌在一个平凡女孩身上。
“自然有别的名媛千金能入咱们江少的眼,这位,确实普通了点。”
漂亮端庄,但没有显赫家世。
终归不是完美人选。
闻声,江少珩偏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展柜前,针织外套显得她更白。
明眸染上冷色调的光,微仰着头,她正盯着幅画瞧。
素得漂亮。
“她可不普通。”
抬步,孟总几秒后才意识到旁边空了块。
再看,江少珩已经往画的方向走了。
锦棠在看旁边的批注,年份和历史事件都标得清楚。